天道看出对面的震撼,低声道:“在你们离开后的一百年,原来的世界也再次爆发……”
不用它继续说下去,画面里的无助和颤栗撕开一切阻拦来到她的心口处。
沉默在此刻无限蔓延着。
眼前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崩坏,光亮开始失去,黑夜降临着。
世界记忆碎裂,化作细小的碎片,一点点飘落在空中,给无尽黑暗带来一丝光亮。
该用什么去缓解此刻的沉重,又该用什么话语去悼念。
“我本以为还要好久,这个世界的灵气才会彻底撑不住,没有想到这么快,只好将一切供应未来生命的气运和灵气,全部隔断。”
向来沉稳,不展露半分慌张的天道,此刻却带着比初生神志还要混沌的迷茫。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尝试改变。
第一次,陈踏山因为不了解,只想着阻止第一次仙魔大战就好,于是她投生在一个天生死婴身上,又因为法则制约,失去了记忆,阴差阳错来到青海城,后又通过天行宗的测试,留在宗门成为一个外门弟子,却在修为上涨之际,觉醒记忆,巨大冲击之下,居然叫她死去。
第二次,她和天道又将封印加强,来到天行宗以后,恰强碰到了游历回来的芜舟,被她发现练剑天赋,可怀旧坏在她没有记忆,直到她和芜舟在仙魔大战中,以身殉道,记忆才回来,可是一切都没有得到改变。
第三次,她不信邪又投生死婴,只是这次因为前两次的失败,没有足够的灵气封印,身边的亲人也因为她出生带有前世没有被消散的魔气将她丢弃,却碰巧被禅悟宗在凡间游历天事,成为老乞丐的长老发现……兜兜转转还是来到天行宗,这次她终于在他们那群人落脚宗门时,用一身灵气修为布下阵法,与他们的阵法相互相融。
第四次,她再次回来……依旧失败。
第五次,……依旧失败。
第六次,……依旧失败。
第七次,……依旧失败。
……,……
第一百零二次,她逼出半身血肉化而为人,成为她的徒儿,后来又陆陆续续收了许多,她要更多的力量,哪怕只是一点点……
第一百零三次,她想先找到飞梭,再想办法前往另一个时空阻止这一切,却因为离开傀儡般被控制的身体,导致那个身体失去,而她也因此受到重伤,在找到飞梭企图操控时,成为养分。
第一百零四次,……还是成为了养分。
……,……
第一百零五次,她来到那具傀儡身上,成为陈踏山,这个她为未来最希望的祝愿,成功路上不断将所有困难高山都踏足,都踏平。
原先想要阻止的一切就这么在眼前尽数消散,一切的爱与恨,一切的坚持,在所有人的暂停消失后,那般虚无。
身上的力量不断凝聚,顺从又热烈,净透进皮肤,撑得经脉痒痛难忍。
“她们……把修为都给了我……”陈踏山看着天道,看着祂。
“是的。”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继续沉默,只是心中也缓缓有了答案。
岁月化作实质绕着指尖,将其环绕住,一切都是那般平静。
“到我了吧。”陈踏山开口,“该由我为这个世界做些什么了。”
天道的眼神开始了第一次得躲避,祂有些不敢去看。
“我本就是没有神志的,是你给了我,现在我也该为自己的存在而作出选择。”
陈踏山后悔吗?
其实不然,顺着心脏融为一体,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她开始拥有感情,而不是被设定的规范。
她开始去思考,也愈发明白要做得事情。
她不悔。
以身为根,以骨为阶。
万人归一,天地回初。
灵气尽撒,朽木回春。
天梯为经脉,重新建筑起天梯。
等到她以身再次殉道,撕裂的痛苦将她包裹,一如她最初的诞生,直到意识的最后,身体里飘散出无数叹息。
天地间一切生机尽数消散,只剩飘散而起的灵气,顺着滚滚向下的天梯,一切的生机都在混沌中重新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