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不清了,再一想,都不记得进来的时候有没有看过那里了。
要不是狐狸跟她说她们把东西藏在天花板上,她觉得自己不至于没事看什么天花板。
可那里确实有条缝。施南意甚至错觉里面闪过些许微光。
“啊,对了大小姐,杜老大的那批货已经搞定了,下周四凌晨三点到塘口码头。”
说了这么久的废话,狐狸终于说出了一点真正有用的消息。
施南意恍惚间听到头顶上发出了什么响动,但这几个人太吵,她没怎么听明白,也可能是运动场上的犯人们弄出的什么声响。
“哦?辛苦你了,这可是今年社团的一件大事,堂哥整个上半年都在为此忙活。你能让杜老大松口,大功一件,我会让堂哥论功行赏的。”
作为老板,施南意知道员工喜欢什么样的话,作为成年人,她也知道狐狸看自己的目光里有什么,以此综合判断自己说到什么程度就行了。
这个人,脑子有一点,蛮力一大把,有绝大多数武夫的特点,好色而忠诚,只是忠诚的不是自己。
施南意讨厌好色的人,更讨厌愚蠢的人。
“谢谢大小姐,我们以后一定加倍努力,感谢您参加我们今天的会议。您先回去休息,我们要再去检查一遍货物,确保万无一失。”
施南意刚才听到的是云北的小手电打在管道上发出的声音。
她没想到这样重要的信息得来全不费工夫,心里一喜,一挥手,忘记了身处狭窄通道,手电筒就碰了壁。
同样,她也没想到胜安这帮人的会议结束的这样草率,这样毫无征兆。
狐狸要来检查货物,肯定会派人从这间厕所上来,她必须立刻回到洗手间,哪怕不能出来,也要将天花板恢复原样,否则可能被胜安这帮暴力狂吃得骨头都不剩下。
比之新联,尤其是带着些许试探之心的新联,胜安会直接让她消失,到时候,就算能保住性命,人设也会崩塌,并且永远失去新联的信任。
云北眼疾手快地退了出来,刚把天花板装回去,关上隔间的门,厕所门就被打开了,“哒“一声,拖把头摔倒在地,将进来的几人吓了一跳。
“瞎子,这个时间点你在这里干什么?”狐狸一声怒吼,目光不善。
“呃,我,打扫卫生。”
“打扫卫生身上弄得这么脏?”狐狸身后一个人眼尖,看到她身上的灰尘。
“我,今天负责打扫全楼卫生间,有的,很脏。”
“喂,靠边,给我站好!发生什么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聊得热火朝天的Madam终于发现这边有些不对,边吼边走了过来。
“Madam好,我们来上厕所,发现这家伙鬼头鬼脑的在我们这个区域晃,说自己负责打扫厕所。”狐狸的手下赶紧解释。
“哦,是的,她被罚打扫全楼厕所。”Madman一看是胜安的人,客气了一些,降了一个调。
“瞎子,你是不是又干什么蠢事了?!让你扫厕所就扫厕所,不准惹是生非。”对云北,她的声调又恢复了。
卖胜安一个面子,她知道狐狸喜欢别人给她面子。
“就正常扫。”云北手上拿着抹布,装作刚擦完镜子的样子,幸亏打扫完才上了天花板,否则谎都没法撒。
“你快点,磨磨蹭蹭,这间厕所这么脏吗?你用了这么长时间。”
本来打算放过云北的狐狸一干人,听到警官这句话,又警惕了起来,纷纷围住她。
“我们一楼的厕所这么脏?需要你这个瞎子这么多的关注吗?”狐狸问。
“啊,不……”云北手上比划着,想要用哑巴来拖延点时间,想个听得过去的理由。
“因为我约她十分钟后在旁边那个走廊见面,我想这是她为什么滞留在这里的原因。”声音沉稳悦耳。
众人一转头,发现施家大小姐一派悠然地站在最外圈,不知道已经站了多久。
狐狸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谄媚地说道:“哎,是大小姐让她来的啊,瞎子你不早说,差点误会。别害怕啊,只要有大小姐的指示,我们不会不让你到这边来的。”
监狱里所有人都知道的潜规则:未经允许,新联的人不准去胜安的地盘,同样,胜安的人也不得去新联的地盘。
狐狸不知道这瞎子什么时候和大小姐搭上的关系,但这都不重要,社团规矩什么的,更无所谓。
“施小姐,您好!1053,既然你和施小姐有约,打扫完这里就走,”她看了一眼手边,转头恭敬地问:“施小姐,您大概需要多长时间?”
“半个小时吧。”施南意看着从头到脚都脏兮兮的云北,明白刚才自己没有看花眼,也没听错。
“瞎子,七点钟,你到这个警卫室门口来,听明白了吗?”
“是。”
云北心里不知该喜该忧,喜的是不用再绞尽脑汁想借口,忧的是落入施南意手里难道真的比在狐狸手里好吗?
她可是胜安的顶顶顶头老大。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的感觉。
“走吧。还愣着做什么?”施南意冲她招了招手,转身往行政楼走去。
是的,狐狸之所以跟惩教官借了或者说能借到那个房间,是因为这里有个空中走廊可以直通行政楼,也因为施南意要到普通犯人的住宿楼去。
其他人也作鸟兽散。
云北跟着施南意来到田Sir的套房,她没想到监狱里竟然还有这种地方,也不算惊讶吧,这家监狱,再没人管简直就要发展成社团的总部了,出现什么都不算意外。
“阿良,给她拿条毛巾。”
又看着云北说,“你,去卫生间洗洗。”
云北站在宽大舒适的洗手间里,照着卫生间镜子仔细将脸上和头上的灰尘擦干净,把医用胶带拿下来,瞎了的眼睛也一并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