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你哥说,你大半夜一个人开着游艇在海里游玩……嗯,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但你要记住,你有婚约,玩也得有个度。”
声音更加严厉和无情。
“嗯,好。”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回复适当。
说,一时兴起?以后不会了?那不就等于承认了自己在“荒淫无度”?
——“好”是个模棱两可的字眼。
明知道施南凯故意往自己身上泼脏水,也只能忍住。
祖母话背后的事实虽然完全错误,但“玩也得有个度”这句话却歪打正着。
有个度……
恍惚间,施南意感到大腿一热,小瞎子急促而灼热的气息似乎又喷在了上面,后背隐隐发热。
回到自己办公室后,满心的委屈爆发出来。
炼油业的进度受阻,又丢了航运业的控制权,施南意遇到了当上董事长以来最大的失败。
她情绪低落,满心烦闷。
这就是居高位要付出的代价吗?
那如果做个底层小混混,压力是不是就没这么大,身上也没这么多束缚,会不会更快乐?
施南意再次想起了小瞎子,不过这次和两人之间的任何接触都无关。
单纯是一种对身份背景、生活经历与自己处于两个极端的人的好奇。
施南意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云北的生活很容易,她关注的,是精神层面的东西。
弓腰驼背是她的伪装、贴在眼睛上的胶布也是她的伪装。
施南意却清楚得感觉得到,云北身上有一种纯粹的生命力,一种干净的澄澈感。
从小生活在乌七八糟的环境中,她如何数年如一日维持伪装,她给自己的感觉,又从何而来?
施南意想起了那间整洁的小公寓,可惜那天待的时间太短,不足以好好观察这个人。
那晚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几天,她回新联了吗?
是因为破坏了胜安的货物领到了奖赏,还是因为弄丢了到手的鸭子得到了惩罚?
突然,一股冲动窜出,她决定,自已要去亲自看看。
施大小姐悄悄穿好衣服,溜出办公室,从专属电梯来到车库。
她在众多车辆中转了一圈,最终跳上一辆不显眼的雪佛兰SUV,扬长而去。
云北没被奖励,也没被惩罚。
因为新联根本没人知道她做了这件事。
她无功无过,继续做着小混混的该做的事情。
过了两岛之间的跨海大桥,施南意才想起自己根本不知道云北平时在哪里活动。
给她电话?那不行,那她肯定不会向自己展示她的真实生活。
施大小姐认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她当然不会就这么无功而返,驱车直接去了云北的小公寓,这是她知道的唯一能找到小瞎子的地方。
左灯右等,等到华灯初上,也没有一盏窗户亮起。
“阿良,你马上找人问小瞎子现在在哪里,我要具体地点!”
忍无可忍,施南意拨通了阿良的电话,以雷霆之势说了自己的诉求。
“大小姐,您什么时候要?”
“现在,此刻,马上。还有,不要让人知道是我问的,也不要让人怀疑你为什么要问。”
阿良正和刘茵梦一起筹划下次的“安全运输”。
冷不丁被大小姐一通电话Cue到,先是有些懵,立马就反应过来。
大小姐,您这是……要付诸行动,开始追妻了吗?
既然如此,阿良可就顾不上大小姐的“警告”,她立刻出门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拨通了Lisa的电话。
由于事务过于繁多,Lisa终于被拉下了水,现在负责监视新联在东区的一举一动。
从监狱出来后,大小姐切身体会到社团和毒品生意的密切联系。
没有自己的人,根本无法采取任何具体行动,更别提根除家族的毒品生意。
于是,她从北边找了一帮彪悍强壮的人,建立了自己的小团体。
这拨人只听她的命令,成为她实现目标的先遣队。
不仅如此,施大小姐还从小瞎子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
这些人都是生面孔,尚不足以打入新联和施南凯内部,所以阿良就让他们扮成各种模样,小商贩、旅行者、乞丐、政府公务人员……
分布于东区和P区各处,轮班制,默默监视着重点地区的一举一动。
Lisa坐镇里安总部,负责协调一切。
得到阿良的电话后,她很快锁定了云北的方位。
“大小姐,小瞎子此刻正在蒙福道……不过……”
“不过什么?”
“蒙福道靠近东区码头,那地方是红/灯/区,赌场、夜总会林立,鱼龙混杂,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大小姐,要不您等我一起?”
尽管蒙福道片区有不少自己人,阿良总觉得只有身在大小姐身边,才能保证她的安全。
“不用,你忙自己的,我去看看就回。”
也不等阿良争辩,施南意挂断了电话。
方向盘一转,雪佛兰轰鸣着从云北家楼下的小巷子奔出,往南方码头方向呼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