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先是四下张望,见周围无人,身子这才慢慢靠近。远远望去,俨然似一对在湖边幽会的小儿女。
齐婉婉攥起粉拳,放在下颚处,漂亮的眉眼因为兴奋,染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本公主就知道,他们两个彼此有意!!!
她已经发现好几次了,只要凌风在,初屏就下意识往她身后躲,不敢看人。
凌风这个没眼力见的,又总是直勾勾的盯着初屏!
真是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一样。
齐婉婉知道行宫里人多,凌风就是想跟初屏说话都没有机会,这才借着打猎的由头,故意给他们制造机会。
幸而凌风这个脑袋不算太笨,还知道帮忙做事。
要不是她,真不知道他们两个要怎么更近一步!
想到这里,齐婉婉便忍不住偷笑。
温去寒盯着齐婉婉兴奋盈盈的脸庞,又望向下方初屏与凌风的互动,心中明了。
“公主,会唇语?”
“我从前常同七哥出宫玩,去茶馆偷偷跟说书人学的。”
末了她似想起什么,在温去寒耳边小声叮嘱:“可别告诉旁人。”
温去寒无奈轻笑:“公主放心,微臣……一定帮公主瞒得严严实实的!”
远离京城与各种桎梏,二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拉进了不少。
齐婉婉趁热打铁:“别光说他们,说说你。”
“我?”温去寒不解。
“说说你和小皇叔是怎么回事呀,我观他待你,似乎很是不同。”
温去寒闻言,神色一滞,脸上闪过一瞬的晦暗。
“殿下不过是看在皇后娘娘与陛下的尊面上,才没有赶微臣走罢了。”
齐婉婉却不满意这说辞,若说看在父皇母后的面子上,怎么先前去的那些女官皆被赶回来呢?
若不是她有过人之处,那一定就是小皇叔倾慕于她。
这位人前端庄淑女,人后跳脱活泼,常年溜出宫游玩的九公主本能的选择了相信后者。
一定是小皇叔对人家温宫令有意!
一定!
草丛深处,十余道身影伏在浅草中,一动不动。
春日的草甸还未长高,藏身不易,他们只得压低了身子。好在今日阳光和煦,光影斑驳,只要不动,便不易被察觉。
为首之人盯着前方那道朱红色的身影,目光阴沉。
主子要那女官的命。可九公主总与她寸步不离,让人不好下手。
他朝手下打了个手势:再等等。
弓箭手缓缓搭起袖箭,箭尖随着温去寒的步伐移动。
照夜与翡翠歇够了脚,开始懒懒的绕着树干踱步。
齐婉婉往前走了几步,与温去寒拉开了距离。
就是现在。
‘准备。’
领头人伸出手指。
弓箭手会意,瞄准温去寒的后背,耐心地等待一击致命的时机。
“嘶——”
刚被齐婉婉解开缰绳的照夜忽然竖起双耳,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前蹄不安地刨着地面。
弓箭手手指一颤,箭头偏了半寸,袖箭一瞬间离弦而出。
温去寒闻声转头时,只见一道寒光裹挟着劲风扑面而来。
“公主小心!”
她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将齐婉婉扑倒。
短促而凌厉的袖箭擦着她的耳廓飞过,带起一缕碎发,直直钉入身后三人合抱粗的树干。
“温宫令!”齐婉婉惊叫。
“有刺客!”温去寒护住齐婉婉,朝远处的凌风高喊,“来人——”
话音未落,草丛中黑影攒动。十余个刺客见行迹暴露,干脆不再隐藏,齐刷刷亮出兵刃,朝二人逼近。
凌风和初屏从另一侧疾奔而来,却被两名刺客拦住去路,一时无法脱身。
寡不敌众,温去寒迅速做出反应,拽起齐婉婉,二女翻身上马,朝围场深处奔去。
春日的围场草木初萌,视野比秋日开阔,却也意味着无处藏身。
身后的马蹄声越来越近,温去寒心中飞快地盘算着,刺客的目标想必是她,若与九公主同行,只会将公主也置于险境。
“公主,”她压低声音,急促道,“前面岔路,您继续骑马往左,绕回大营。微臣往右,引开他们。”
“不行!”齐婉婉回身抓住她的衣袖,“你一个人!”
“公主!”温去寒打断她,斩钉截铁的道,“微臣不会有事的。您快走,去找殿下!”
话音刚落,只见前方果然出现一条岔路。
温去寒不等齐婉婉再辩,猛地将她往左一推,手上巧劲勒绳减速,滚落下马,折身向右奔去。
“温宫令!”
齐婉婉的声音被抛在身后。
温去寒拼命往前跑着,衣服被低矮的灌木勾破,她干脆脱掉这身显眼的官袍丢掉。
身后的马蹄声分成了两路。
她猜对了,大多数刺客果然朝她追来。
耳后的伤口渗出血珠,顺着脖颈滑落,被春风一吹,凉意沁骨。
双腿难敌四蹄,温去寒心一沉,转身遁入了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