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
齐婉婉又哪里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乔雪薇又受了杨贵妃多少磋磨呢。
想想乔雪薇,齐婉婉不禁唏嘘,闷闷的饮了一口饮子,道:“我说,要是以后小皇叔让你伤心了,你就来投靠我。”
“本公主罩着你!”
望着齐婉婉无比认真的神情,温去寒忍俊不禁,噗嗤一下笑出声,拖着长长的尾音,轻颤应道:“好——”
书房内,齐危正坐在案边,温去寒立在他对面,将自己的主意同他讲了一遍。
待她说完,却见齐危目光不转,一直盯着她看,直让人感到心里发毛。
温去寒不知道他又抽什么风。
自从泛舟宴后,齐危便总时不时的盯着她看。
之前是在藏书阁对面的爬山回廊下偷着看,如今是明目张胆的看。
那目光黏在她身上,让人浑身不舒服,好似她背后有什么东西似的。
难不成是又想了什么鬼主意试探她?
饶是如此,温去寒还是故作镇定的问道:“殿下为何这样看臣?”
齐危一手撑在案上,一手摸了摸下巴,凝神细看她:“本王只是瞧着,爱卿这些时日奔前跑后,都清瘦了不少。若是此计不成,再把爱卿累坏了可怎么成?”
毕竟,京都药价飞涨,他现在真快成了个连药都买不上的“空壳王爷”了。
温去寒闻言笑他:“殿下究竟是担心此计不成,没钱买药喝,还是担心微臣累或不累?”
她踱步思算,道:“此计最快三日,最慢七日。殿下可还能撑上一撑?”
苍白的手指在桌上随意敲了敲,发出杂乱无章的声音。
齐危仰头:“那便七日。”
“七日拿不下封地的赋税,本王,可真要成这京都的笑话了。”
他神情忧愁,仿佛真的是怕那天来临,自己颜面扫地。
温去寒知道他又存的什么心思,无奈一笑:“殿下放心,有臣在,不会让您有那一日的。”
齐危闻言,夸张的舒了口气,随往后一靠,懒散的展腰道:“如此,有爱卿在,吾亦可高枕无忧。”
恰时,房门被叩响。
屋内两人皆是一静,齐齐望向大门。
只见门被推开,阿绿端着药碗,颤颤巍巍的探出身子:“殿…殿下,该进药了。”
“搁这儿罢。”
齐危轻扬下巴,示意阿绿把药碗放在案边。
阿绿得了示意,低着头,小步上前将药碗一搁,道了声“婢子告退”,便匆匆退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过几息,阿绿却全程低头,动作若行云流水,生怕下一秒就被齐危逮住什么不对。
阿绿的内心:只要她动作快,跑得快,殿下就抓不住她的错处。
眼见房门被带上,温去寒这才想起来,朝齐危行礼道:“殿下,若无其他事,微臣便也告退了。”
齐危默默的颔首,却在温去寒转身的一瞬,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咳咳咳!”
温去寒闻言,忙止步回身,她几步上前,轻轻抚住齐危的后背,神情关切:“殿下怎又咳嗽了?可是哪里不适,臣这便差人去请夏医士来!”
她说罢欲走,却被齐危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一面摆手摇头,一面咳嗽叹息。
“咳咳!何必,何必去请夏医士。”
“哎呀,倒不如………让我咳死算了……”
温去寒一听他说这话便着急,气不打一处来:“殿下这又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作何又要寻死了?”
她寻思,自己今夜给他想了解决的办法,除此之外也没招他惹他啊。
只见齐危缓了一阵,这才慢慢道来。
他语气无辜,连连扼腕叹息:“你瞧阿绿方才见我跟见了瘟神似的,可不是盼我早点死了的好,免得伺候我。”
温去寒无奈,耐下性子哄道:“阿绿是胆子小,心不坏的,殿下想多了。”
齐危仍是摇头,可怜巴巴的道:“今晚一定也是阿绿守夜罢,咳咳,看这样子,她定是躲得远远的,我要是半夜咳死了……咳咳,恐怕也没人能知晓……”
“咳咳咳……”
又是一阵惹人焦心的咳嗽声。
温去寒连连替他抚背顺气。又是哄他喝药,又是安慰道:“怎么会,阿绿她再不济,玩忽职守还是不敢的,何况不是还有臣吗,臣——”
“那便这样定了,今晚爱卿守夜罢。”
“什么?”
温去寒手上一滞,微微愣神。
怎么就成她守夜了?!
“本王果然没有看错,有爱卿在,本王亦可放心了。”
“殿下……臣……”
见她神色犹疑,齐危泫然欲泣,作势又要咳嗽。
“看来连爱卿也想弃我而去么?那还是让我咳死算了。”
“好好好,臣守着您,臣守着您总行了罢?”
温去寒笑着摇头,真是拿他没办法。
齐危见她如此说,这才满意的放开手,不过两口便将案上的药一咕噜全喝了。
“唉,真是苦啊。”
温去寒见状,将手边的一碟蜜渍梅子往前推了推,笑道:“那殿下尝尝梅子去去苦?”
晚风拂过,带起檐下的修竹窣窣。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阿绿进屋,带进了一丝夏日的暑气。
丹朱正在灯下做女红,见她回来,不禁疑惑的问道:“嗯?你怎回来了?今晚不是你当差吗?”
阿绿掩上门,她“嘿嘿”一笑,一下便跳上床,枕着枕头,望着丹朱傻笑道:“今晚温宫令在,殿下使不上我。殿下让温宫令守夜呢。”
丹朱闻言,笑了笑,继续穿针引线。
夜色渐浓,周遭静得连夜鸟都歇了。几只雀儿窝在枝头打盹,时不时的发出“咕咕”的声音。
齐危自净室沐浴而出,见温去寒在屏风后面支了张小床,当即便沉下了嘴角:“爱卿为何离本王这样远?”
屏风后的人影回眸:“哪里远了,往日阿绿她们可都在耳房,臣今日歇在此处已是逾矩。”
齐危用食指和拇指丈量着床榻与屏风之间的距离,煞有介事的摇头:“不成不成,若是我夜间咳嗽,急需饮水,这距离没等水到床边,我先咳死了。”
他说罢坐在床边,拍了拍床沿,眯着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慢悠悠的道:“爱卿上这里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