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程乐言是附在他郭萧阿姐的躯体上，可马浩东却丝毫不知。

郭萧故作不耐烦的语气："怎么，开始建立绑架画像了？"

马浩东吐了一口嘴角的血沫，斜睨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后面还有。"

郭萧连忙翻过纸张，另一幅画像映入眼帘。

这一次，女子没有戴头巾，却戴了一个麂皮绒的面罩，遮住了鼻梁以下的大半张脸，可露出来的眉眼清秀，气质温婉，与方才头巾遮面时的模样，又添了几分不一样的韵味。

郭萧的指尖轻轻拂过画像上女子的眉眼，心底忽然一动。

这是他第一次觉得，画像上的女子，一点也不像阿姐，那双眼睛里的灵动与澄澈，与阿姐的温柔悲悯，完全是两种气质秉性。

怪不得马浩东他也认不出来。

"知道她是谁吗？"马浩东的声音传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

郭萧收回目光，不动声色地将纸张折了一下，神色镇定："都没露脸，知道什么。"

"看衣服，看那个麂皮绒面罩——我越看越像是你的东西。”马浩东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郭萧轻描淡写道：“老子，面罩比罩衫还多！我哪儿记得。”

马浩东道： "这姑娘，就是今晚咱们绑的那个！更他妈神奇的是，这姑娘今晚早些时候，在不归台闹了一场，还跟着我弟！我弟！你知道吗，我弟居然拉着她的手跑！他什么时候有女人了？！"

郭萧抬眼，依旧平静地沉默着。

马浩东继续骂街似的，语气怼人意味极重："你让他去打渔捕虾当小弟也就算了，怎么敢让他去不归台那种地方？"

"我让他去的？我怎么不知道。"郭萧冷笑道，"你也说了，是他拉着那姑娘的手跑的！要问，你去问他啊！"

一句话，把马浩东怼得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憋了半天，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你狠。"

见马浩东伸手，想要拿回画像，郭萧却再次将画像对折，随手揣进自己的衣襟里，语气缓和了几分："我帮你查。"

他顿了顿，看着马浩东依旧紧绷的脸色，又补充道，"他起码还愿意听我几句话。"

"是。你现在是他哥了。是他的小帮主~~~"马浩东阴阳怪气道。

郭萧："少跟我阴阳怪气！我也想知道，他好好的，怎么会跟一个姑娘去不归台那种地方'约会'。"

马浩东翻了个白眼，抬手指了指天上的月亮，语气带着几分不解与担忧："约会？放着好好的月亮不赏，去那种血肉横飞的地方？他去不归台，根本不是去约会！是去找我的！"

郭萧立刻想出一个解释："或者他和这姑娘也不认识。不归台三天两头骚乱，他们只是碰上了。"

马浩东一点头也表示认同。

接着，马浩东眼底的戾气褪去，语气明显软了下来，带着脆弱与隐忍：“老弟啊！我只是想要变得更强大有错么。等到我能万无一失保护他的时候，才敢跟他相认。我不想让他跟着我，受半分危险。"

或虚或实，或真或假，两人的语气都软了下来。

方才的拳脚相向、恶语相向，仿佛都成了发泄心底委屈与不甘的出口，此刻褪去锋芒，眼底剩下的，都是藏在坚硬外壳下的软肋。

郭萧沉默了片刻，指尖摩挲着衣襟里的画像，其实在看到画像的那一刻，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马浩东对瓜婶的出现，太过平静，没有半分意外。

他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马浩东，语气严肃："今晚到底怎么回事？这次行动本来应该是你带队，只是你的人都在遗落影域没回来，你人手不够，主上才让风语筑去。可行动办成现在这个样子，不光是那个姑娘，瓜婶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她一个普通的苗圃妇人，怎么会卷入这种黑吃黑的劫货里？"

马浩东的神色一紧，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瓜婶……她认出你了？"

郭萧缓缓摇了摇头："没有。"

马浩东松了口气，苦笑一声："也是，在她眼里，你从来都是个乖乖崽，怎么会想到，你会掺和到这种事里来。对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她好像也认识那个姑娘，我听见她喊那姑娘'大小姐'。"

郭萧眉头微蹙，附和着，又瞬间切中要点，目光紧紧锁住马浩东，抛出了核心问题："估计是她送花去哪个大户人家，遇上的大小姐吧？右煞，可这还是解释不了，她到底为什么会卷入这场劫货里，总不能是巧合。"

马浩东沉默了许久，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道出了这次行动背后的隐情："不止是我们在遗落影域偷猎偷采。通杀坊能在这半年里迅速崛起，就是因为他们也找到了一个豁口，能进入遗落影域，抢了我们不少先机。这次的事，也是赶巧了。要不是通杀坊动手太快，我本来是打算去'请'瓜婶的。她的苗圃，是不是叫兰心苗圃？"

郭萧眼神一动，瞬间抓住了关键，语气带着几分好奇，又几分笃定："兰心苗圃有什么？你特意盯上瓜婶，定然不是因为她的花苗。"

马浩东苦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樟木箱子，就是那个被咱们劈成两半的，一个有年头的老樟木箱子。"

郭萧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指尖微微用力："我发誓，你要是再跟我说半截话，我就伸手把你的舌头拉出来，让你再也说不出一句含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