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留在秦国。
姚景略的心忽然被这句话搅得有些不宁。他驱赶走脑海中的杂念,看向刘灼灼。
“你愿意留在秦国么?”
刘灼灼低头行礼。
“臣女如今无家可归。大王肯收留,是臣女之幸。”
姚景略点点头。
“起来吧。”
他没有再多看。只吩咐内侍:“先带刘氏去歇息吧,不许怠慢。朕与高平公还有些话说。”
从头到尾,礼数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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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刘灼灼再次被召入宫中。
白日的大殿高阔肃穆,这里却是姚景略平日读书见客的偏殿。博山炉里焚着香,墙边摆着几排书卷,佛龛前燃着一盏长明灯。
刘灼灼进去时,姚景略已经换下白日的王服,只穿一袭靛色常衣。
秦王崇佛,素有清心寡欲之名。宫中少宴饮,也不喜浓酒,平日待客,多用清茶。
侍女正要上前煎茶。刘灼灼道:“大王若不嫌弃,让臣女来吧。”
姚景略抬眼看她:“你会?”
“会一点。”
他笑了笑。
“那便试试。”
侍女退了出去。
殿门合上。
刘灼灼跪坐在茶炉边,提壶注水。
袖口随着手腕微微滑下,露出一截白皙腕骨,很快又隐入衣袖之中。
她今日仍穿着白日那身蓝色衣裙,只是卸去了繁复的发饰。乌黑长发垂在背后,灯火映在脸侧,将原本极白的肤色衬得越发明净。
水很快沸了。
刘灼灼低头煎茶。
姚景略没有催她,一手仍捻着佛珠。
她很安静,并没有主动说话。第一杯茶倒出,她双手递给姚景略。
姚景略左手接过。
“今日在殿上,你一直在听。”
“是。”
姚景略低头饮了一口茶。
“那孤问你——”
他将茶盏放下。
“如今代国越来越强。你们铁弗部的土地,也已经落在元翼手里。北边还有谁能制得住他?”
他等着她说高平公莫弈罕。谁知刘灼灼想了一会儿,说:“北地没人能制住他。”
“哦?”
“从前,铁弗、薛干、多兰诸部夹在秦、代之间,谁强便向谁。如今倒不同了。元翼把这些部族都快打没了。”
她看了一下姚景略,似是不知该不该说。姚景略扬了一下下巴示意她继续。
“北地诸部,元翼可以各个击破。只是他自己——”
刘灼灼转了转眼睛,看上去在努力组织语言。
“代国这几年都在向东用兵,和燕国打得不可开交。可燕国也不弱,元翼想争关东,短时间内便顾不上西边。”
刘灼灼抬眸。
“秦、代之间终有大战。大王可趁燕、代相争,统领北地,稳固河西。”
说完,她立刻低下头。像是知道自己说多了,缓缓替姚景略添茶。
姚景略笑唇角一动,倒是觉得这姑娘有点意思。
“若孤真要统领北地,高平公和薛帅,谁更合适替孤镇守?”
闻言,刘灼灼倒茶的手依旧端得很稳,壶嘴出来的水流均匀而涓细。
“高平公也好,薛公也好。”
她将茶放下。
“不都是大王的人么?”
姚景略看了她片刻,这一次笑意更深了些。
窗外风声渐起。
刘灼灼重新提壶。
她低头时,颈后的碎发落下一缕,露出白嫩的后颈。
茶水斟到七分。刘灼灼将茶盏奉过去。而指尖刚离开杯沿,拇指就在食指上轻轻擦了一下。
动作很小,但姚景略还是看见了。
“怎么了?”
刘灼灼摇头。
“没什么。”
“手。”
她抬起眼。
姚景略朝她伸出了手。
一国之君的手,不容抗拒。
刘灼灼迟疑了一瞬,将手递过去。
姚景略握住她的指尖,食指指腹果然红了一小片。
“烫着了?”
“杯子有些烫。”
姚景略握着她的手。
少女的肌肤很凉,只有那一点指尖泛着红。
佛珠还缠在他的右手上,拨弄的拇指却已经停住了。
下一刻,姚景略微微俯身。
唇轻轻碰上了她被烫红的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