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一点很浅很浅的伤心和庆幸。

伤心什么，她不想多言。

至于庆幸，则是因为她好像也是一个“问题孩子”，但却没有遭受和他们同样的境遇。

冬弥青思绪浮动，看着方心艾时又忽然想——她会是能理解我的人么？

她只要理解就好。

其他的不会多要。

“弥青？”

方心艾的困惑之音，顷刻间扯回了冬弥青飘远的思绪。

她似乎还在等她回应，冬弥青这般猜测。

可她想不到什么好的措辞来表达自己的感受，而不引起对方多想。

还不到时候。

所以，她照旧肯定大法：“嗯，是这样的。”

方心艾等了半天，没想到等到这么一句过于平淡的回答。

她无法理解一样，问：“弥青你看起来怎么那么平静啊？心里难道没有感觉么。感觉你有一点点冷血是怎么回事……”

后面那半句，似乎是觉得这样说不太好，咬字咬得很轻，可冬弥青却一字不漏听入了耳朵。

她身体猛然一僵，像是被看穿了什么一样，心里感到一丝慌乱，以及莫名的不舒服。

“感动的，我只是面上不显。”

好一会儿，冬弥青轻声说，和刚才毫无起伏的声线相比，这次带上了点情绪。

听起来没有那么无动于衷了。

方心艾闻言，笑了声：“好吧，是有像你这样的人，明明心中情绪万千，脸上却看不出一点，显得很冷淡。”

“你这样的，有六个字可以概括。”

她有意停顿，看向冬弥青被光线模糊的侧脸。

冬弥青这次脑子搭上了线，如她的意追问：“哪六个字。”

方心艾：“面冷心热和闷骚。”

闷骚是一个网络词。

在这个网络普及的时代，冬弥青却很少上网。

她目前的千元机是自己中考后的暑假，穿玩偶服在大太阳底下发传单挣了点钱后，特意买来上高中接收班级消息用的。

所以此刻，方心艾的话，冬弥青只听懂了前面四个字。

即便如此，后头两个字也能靠字面意思推测出来。

沉闷又骚动。

而前头那个词是面冷心热。

那沉闷就是指外表，骚动是指内心。

和面冷心热差不多的意思。

“也许是这样。”完全理清后，冬弥青这样应。

之后，两人没再聊，继续把注意力放电影上。

因为看得入迷，不想中断情绪，中途的课间除了急上厕所的同学，基本没人出去。

＊

“叮铃铃──”

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在走廊外不管不顾地响起。

电影也恰好播放到片尾，马修双手抱起佩皮诺上了红色的车。伴随车的驶远，孩子们天籁的歌声从池塘之底传出，像是欢送，也像是不舍。

坐在教室后面的唐霖走上讲台，把电影关掉。

遮蔽的窗帘打开，灯光亮起，教室的暗沉瞬间消失。

“时间刚好，班长发完手机，大家就可以离校了，最后走的同学记得检查窗和风扇空调是否关闭。”

唐霖将投影仪和电脑全部关上后，简单交代了一句，离开了教室。

不知什么时候，黄聪去把同学们开学那天晚上就上交的手机给搬了回来。

班主任一走，他立马抱起装手机的透明塑料箱上到讲台。

每个人的手机，要么用信封装着，在外头写上名字，要么直接在手机背面贴上写有自己名字的标签纸，方便检查和拿取。

黄聪拿起一个手机就开始对着名字念，好让人上来领取。

而有的同学觉得他这样太慢，不知什么时候才念到自己的，直接一窝蜂涌上去，自己探头往箱子里找自己的手机。

黄聪瞬间被包围，看着一只只翻动的手，一阵头疼，忙喊道：“别都挤上来啊！”

然而，没有一个人听。

黄聪叹气，放任了。

冬弥青坐在位子上没有动，安静等黄聪念她的名字。

好动的方心艾则是加入了自己找手机的大部队。

黄聪：“方心艾！”

“在这呢在这呢！”翻找了半天找不到自己的方心艾连忙举手晃臂。

黄聪把手机递给了她，继续拿起一个用信封装的手机，念名字。

拿到手机的方心艾却是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站那翻找。

终于，她看见了和她一样的樱花信封，捞进手里。

看了一下名字，确定是同桌的之后才放心下了讲台。

“弥青给你。”

方心艾将左手的手机放到冬弥青的桌上，自己则是直接站着拆开了信封，拿出里头兔子外壳的手机，将信封扔桌洞，等下周还可以重复利用。

冬弥青看着手边的粉色信封，神情一时有些怔然。

黄聪并没有喊到她的名字。

就不存在方心艾顺手取过。

所以，这个手机是方心艾特意去翻找的。

在将她自己的手机拿到手后。

“谢谢你心艾。”

冬弥青对方心艾认真道，心里那点因为她那句冷血的不舒服也完全消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