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茳和吃得太快有点被噎到了，旁边伸出一只手，递给她一杯水，她喝了一口顺了顺。

她转头看着对方，有些好奇，但很快她意识到什么，满脸崇拜：“您是杨阿姨吗？”

杨阿姨点点头。

周茳和忍不住抓住了她的手：“天哪，这也太好吃了，是您做的吗？您太厉害了。”

杨阿姨一看就是个很和善的人，看见人先是笑，脸上的皱纹顺着笑的纹路长，周茳和第一眼见她就喜欢。

“我真喜欢您。”这是实话。

“我也喜欢你。之前凌展让我中午多做一顿饭，晚饭也带走吃，我还惊讶呢，现在看见你，我就不惊讶了。”

周茳和差点都忘了凌展这个人，她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阿姨，他让您多做好多顿饭呢，他真给您涨钱了吗？”

她把自己代入了打工人，打工人要是多做事不多拿钱，那得多憋屈。

凌展刚巧下来了，杨阿姨频频看向他，说：“涨了不少呢，放心吧。”

她脸上都是笑意，显然凌展对杨阿姨不错。

周茳和拿着一个巴斯克蛋糕慢慢挖着吃：“您会好多甜点啊，手好巧。”

“这都是后来学的，时兴什么我学什么，凌展挑嘴，我也得跟上时代。”

周茳和眼睛眨啊眨，说：“您跟他感情不错。”

“那可不，我算是真正看着他长大的。他小学的时候我就来他们家打工，照顾他的生活。后来搬到这个房子里，我就住在这里。”

周茳和保持着微笑。

凌展看她开心，自己也忍不住露出笑脸。

离吃中饭还有一段时间，凌展给周茳和把果汁和甜点都拿上，拉着她去游泳池，周茳和自然地坐到了椅子上，那椅子可以躺着，还有一点阳光，暖洋洋的，她觉得很舒服。她闭着眼睛在伞下晒太阳，凌展悄悄走开了。

安静，别样的安静。水声荡漾着，真让人放松，她想起来时看见的两边的树，郁郁葱葱的流淌着生命的绿，过了一会儿，周茳和听见一点杂音，并不想管，还是闭着眼睛吃着东西。直到凌展蹑手蹑脚地悄悄坐到她旁边，在她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一瞬间，周茳和弹跳起来，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看见是他，松了一口气，但是火气也冒了出来：“你干什么，好端端的来这一出。”

一边说着，周茳和还不自觉地摸了摸耳朵。

凌展眼见跟他想象的场景不一样，也有些紧张，说：“老婆，不好意思啊，但我要开始游泳了，你要不要看？”

说着，他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胸膛，迎着阳光，周茳和只能眯着眼睛看他。凌展就穿了一条泳裤，因而她能很清楚地看见他的胸膛，如今是白天，她甚至能看到凌展的胸膛因为呼吸而微微起伏着。

“嗯，看到了，健身过的嘛。”她尾音落得很重，便显得轻佻而无所谓。

凌展本来期待周茳和脸上能露出点惊艳的神情，但她并没有，他又想起前段时间看到她在刷手机时，屏幕上显示的男性身体，不免失落，忍不住问：“不好看吗？”

“好看啊，我刚刚就是在夸你啊，你听不出来吗？”

“哦，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呢。”凌展露出了笑容，周茳和只觉得他看着傻傻的。

“没有，只是可能我这个人不懂怎么夸人吧。你不是要游泳吗，去吧。”周茳和又拿起一块曲奇，放进嘴里，慢慢咀嚼。

凌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下一刻，他走到泳池边，跳进了泳池。泳池面本来的平静被打破之后，在太阳的照耀下，涟漪散开竟像是碎金浮出。穿过那涟漪，凌展矫健的身躯在水面下任意地舒展，就在他快游到另一边的时候，突然他破开水面，冲着周茳和爽朗一笑，游到靠近她的泳池边，向她伸出手。

周茳和眯着眼睛看他，但那一刻，她也的确被他的笑容击中。她见多了凌展对她讨好的样子，都快忘了凌展曾经是很意气风发的人，意气风发到什么都无所谓。

周茳和低头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慢慢走向凌展游泳的起点，在快走到那边的时候停住了脚步，她找了位置蹲下身去，随手地泼着水，凌展游到她身边，他似乎又要向她伸出手。

周茳和突然站起身，看着泳池表面荡漾的水波，几乎没有犹豫地也跳了下去。

“砰”地一声，她相信自己也将本来的平静打破了。

她本来没想下水的，但后来她想游着试试。要说理由的话，其实她只是喜欢池水清凉。不过如果有附加好处的话，那确实也有，那就是也可以让她那被阳光晒得热烘烘的脑袋清醒一下。

视线模糊间，她感觉到有一股力气过来想要拉着她，在那之前，她迅速地游开了。其实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游泳了，上一次游泳还是暑假游泳班结束那天游的。但她目测过，泳池浅，她并不很担心。

这时她才发现，原来很多年前的记忆还在。她怀疑自己在泳池中像鱼一样舒展，因为她被水包围着时，心中所有的焦虑和烦躁暂时都放下了，她只想奋力往前游，将所有的烦恼都抛在身后。

起身的时候，她已然浑身湿透，自顾自地踩着阶梯上了岸，拿了条很大的毛巾裹着，又拿了条毛巾擦着头发，出神地想着刚刚自己的经历。那个游泳池还是那个游泳池，但是她在里面游过，心中就升腾起亲近和好感。

这时凌展走到周茳和旁边，蹲下身，仰头看着她：“老婆，刚刚你又嫌弃我吗？”

“不，这无关嫌弃不嫌弃。”

只是在那样畅快而无拘无束的过程中，她很开心地想，她自有她该去的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让他干扰她。

然而什么是她的路呢？她仍旧迷茫。

杨阿姨本来过来是要喊他们吃饭，看着他们俩头发都湿了，特别是周茳和衣服都湿透了，赶紧让凌展带着她去换衣服。

周茳和跟在凌展身后慢慢走着，看着这个房子，在太阳下，它显得更加亮而美丽。

周茳和直接洗了澡，换了衣服，进了客房。

这间客房也不小，整体是温馨的风格，比他的灰色系更能让她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