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周茳和回答这个问题毫不心虚，也不羞愧。

宋维绮看她这个反应，只好说：“行了，我知道我多问也没用。”

周茳和心不在焉地刷了会儿手机，随手拿了几件衣服。

“你干嘛？”

“我现在就回去了，我不想听人跟我这样说话。”

“那你晚饭还在家里吃吗？”

“不了，我自己解决。”

宋维绮声音着急中带着怒气：“你到现在还这么任性，以后怎么办？”

“砰”的一声，周茳和就把门关上了，后面的话她根本没听到。

但门又打开，宋维绮在门口说：“我们不会去找你吃晚饭的。”

她的声音回响在楼道里，久久没有得到回应。

周茳和走在小区里，风吹在她的身上，很舒服。

她不由自主地张开双手，想要感受风，但风无形。

即便风有声，但是风无形；风只能靠吹动其他物体而略微显出一点形态来，但是风无形。

*

周茳和坐地铁回到家里，从冰箱里拿了瓶听装雪碧，在找一次性杯子时，她发现凌展还有两件衣服晾在阳台上。

她先喝了半杯，去收衣服，慢慢呼出一口气，就像是一点可能的疏漏被她发现了而感到轻松，但是也并没那么轻松。

因为那个人已经跟她没有关系了。

既然他们俩已经分手，他还是把自己东西拿回去比较好。

周茳和找出手机，给他发微信：“什么时候有空来把衣服什么的拿走吧，顺便把我家钥匙还回来。”

过了一分钟，凌展没有回她，周茳和低着头刷了一会儿手机就回到房间，将手机搁置在床头柜上。

她躺在床上，没过多久，困倦袭来，她很快就入睡了。

她睡得不算浅，但是杂乱的梦导致她睡得也不算好。

她醒时觉得头还是有点晕。

大概和酒和梦有关，也和她不是自然醒，是被人闹醒的有关。

当隐约看到黑暗中一个人的时候，她瞌睡直接被吓没了。更何况，那个人还抱着她，呼吸洒在她颈窝处。

她放松了下来，但接着深吸一口气，说：“凌展，下去。”

凌展没动。

“我不想说第二遍。”周茳和等了一会儿，凌展终于爬起来。

她打了个哈欠，说：“把灯打开。”

凌展打开了卧室的灯，没有说话，周茳和看凌展眼睛红红的，本来想说的话就不那么好开口说了。

这种感觉太憋闷了，她朝他抬了抬下巴，说：“你先说吧。我不喜欢这种不讲话的氛围。”

“老婆，我们没分手对不对。”

周茳和不看他，打了个哈欠：“我说分手了，你当时应该听见了吧。”

“有吗？那些话里，哪有一个字跟分手有关的？你别开玩笑了老婆。”凌展硬是挤出一个笑容，他紧接着说下面的话，就像生怕她不让他说完，“还有，你别提当初那件事情了，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们不能总活在过去，我们要往前看。”

话才出口，他就知道自己又说错了，又马上说：“我不是想要逃避责任，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这么痛苦，对不起……”

周茳和静静地看着他。他为何流泪呢，一边流泪一边抹自己的脸，却不肯用一张纸，那场景看得她的神经又有些衰弱了。

鼻涕混杂着眼泪很脏啊。

她还以为，只有她会这样脏地流泪，哭的时候连鼻涕眼泪都不愿意擦，等到结束了，看到那样的自己，再崩溃一遍。

她好心地抽了纸给他，不管他用不用。

“你不是我，就别说这话了。每个人由自己的经历而组成，如果不是那件事，我也不是现在的周茳和。”

很累，跟凌展在一起很累很累，他需要解释，而周茳和大多数时候厌烦对人做出解释，唯一的好处是，有饭吃，有钱花，有人使唤。

“今天我们先不讲这件事了。你要是不想走，就先随便你，我要再睡会儿。”周茳和是想骂人的，但她困，那酒的后劲还挺大。

“你先睡吧老婆。”

凌展听着她的呼吸，知道她又睡着了，他抚摸着她的头发，靠着她抱着她，只能忍着尽量不发出一点哭声。

他又回忆起下午的场景。

他看着她逐渐走远，几乎无法自抑地痛哭出来，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不断在呐喊，他绝对不能离开周茳和。

他为什么又做错了事情？

每每想起当初那样对待周茳和，他都后悔得要陷入极度抑郁的情绪，且越深思考，他越难受。

从此，他不敢轻易伤害一个人，就怕伤害别人的结果他承担不起。但这次，他竟然因为这个，让周茳和提了分手。

他只觉得自己被不知不觉地愚弄了。

小时候他就被放逐，自己生活，好不容易遇到了她，她小时给了他温暖，他却在高中伤害了她。

工作之后，他以为自己将永远不懂得如何爱人，她却给了他机会照顾她，给了他爱人的机会，如今，他又亲手捏碎了这个机会。

他就不该获得任何一点被她爱的机会吗？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必须得去找她，但到了小区他却不敢进去，只敢在小区外徘徊，等到天黑了，他才去超市买了满满的一堆零食，摸出钥匙，进了她家。

他走到卧室，看到她睡在床上，心中的情绪一下子奔涌出来，他忍不住去蹭她，希望她能再给他一个机会。

他会努力好好做一个男朋友的。

但是她还是拒绝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她家的，只知道再次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在车里哭得从晕头转向到再次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