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爷爷是不同意他出去玩的，桑林一能去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学校，那也在森林区域的最外围。

桑林一对森林外的一切充满了好奇。

直到他满怀着期待，却看见了贫瘠斑秃的山体、黑色倒伏的草地。

他睁大眼睛，露出了一个惊讶和困惑的表情。

而车上其他同学情绪平静，默默拆开随身携带的口罩戴上了。

老师坐在大巴最前方，“同学们，都戴上口罩，这里的污染比较严重，这期间不要打开窗户，以免被污染了。”

桑林一还没反应过来，还是江提醒他把口罩戴上。

他犹豫着，不是很熟练地拆开口罩戴上了，视线却还在车窗外那堪称恐怖片一样的环境上。

“阿一……”江待在衬衫胸口处的口袋里的叶片中，轻声问，“你还好吗？”

桑林一的眼神有些难过，但因为身边还坐着其他同学，他暂时没跟江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身边的同学刚开始还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桑林一会对离开学校这么高兴，要知道学校的环境可是最好的，还能接触到近乎没有污染的植物，但出门了去哪都要戴口罩，还要小心污染！

现在桑林一忽然安静了下来，他才隐约明白桑林一这可能是第一次离开森林，外面的世界或许跟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同学有些别扭，因为桑林一难过搞得他也有点难过了。

他拿出一盒糖，递给桑林一：“吃不吃？”

桑林一侧过身，“……谢谢你。”

他没拒绝，拿起一颗糖吃了。

同学非富即贵，糖也是很贵的牌子，但桑林一吃得心不在焉，甚至觉得味如嚼蜡。

外面的世界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里近乎是一片荒原，植被稀疏不提，还零零散散有几颗已经快彻底枯死的树，能看出来这很久以前也是一片树林，但大部分树已经彻底死了，徒留干枯的树干还在原地，树干甚至呈现非常不健康的黑紫色。

也看不见动物，没有飞鸟，也没有松鼠。

桑林一觉得心有些钝痛。

他低下头，不再去看了。

似乎他沮丧得太明显，江没有开口说话，给了他安静思考的时间。

大巴在半个小时进了最近的城市，城市外围建起了高墙，穿越城墙就进入了安全区，安全区内的污染就少了很多，也能看见人工栽培的植物了，但古怪的是树都泡在绿色的水里而不是土里。

桑林一觉得很奇怪，于是问身边的同学：“为什么这里的树泡在水里？”

“那不是水。”同学也不嫌弃桑林一没见识，耐心给他解释：“养一棵树也很累的，土壤和水是很容易滋生污染源的，所以直接泡在营养液里是最省事的办法。”

“树没了土不会死吗？”

“不会的，这些树已经改良了的抗污染树。”

桑林一不太明白，但觉得这种树跟森林里的树不太一样。

他又问：“现在外面没有树了吗？”

同学笑了：“不至于，还是有的，只是一大片土地最多也只能再长零星几棵树出来了，土里的营养不够，还有很多污染，只能长出来几棵能抵抗污染的树。”

“那草呢？花呢？”

“现在野外基本看不到花了，植物也是很聪明的，知道现在的环境已经不适合孕育下一代，所以都莽足了劲抵抗污染去了，基本都不会开花了。”

“现在的花都是人工培育的，用营养液浇灌长大。其实也挺好的，这样人工培育的花没什么污染，更干净。”

桑林一不这么觉得，他还是喜欢从土里慢慢开的花。

桑林一觉得同学很聪明，比较博学，知道很多外面的事情，所以又问了他自己不知道答案的问题：“为什么这里有这么高的城墙。”

“……你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懂。”

“我没有出来过。”

“城墙是建来保护大家的，外面有好多污染物。”

桑林一在污染课上学过，污染物就是被污染了的生物，世界上的一切都有可能被污染，就连空气、土壤和水源也会被污染。

有些动物和植物被污染后不会立刻死掉，会发生异变，可能会变得非常庞大，然后发疯攻击活物。

污染物游荡在荒原上，人们为了自保，在污染较少的城市外修筑了高墙，用来抵挡污染物，以及划分污染等级安全区。

在城墙内，污染会少很多，污染物也被拦在外面了，人们能够安心生活。

但随着污染越来越严重，荒原的面积还在不断扩大，污染物们变得更加狂暴，安全区的面积也在日渐缩减。

正因如此，爷爷那片森林才会如此珍贵。

桑林一其实不知道为什么爷爷会有一大片私人森林，那是他的私人财产，其他地方的森林都缩减消亡了，唯独那里，是整个地球最后的绿荫。

在那里，污染似乎灭迹了，植物正常生长，空气也是清新的，雨不会是酸雨，动物们也没有被污染。

桑林一思索着一些他以前从来没有仔细想过的事情，等他回过神，大巴已经停了下来。

老师们组织大家下车，他们要去实地考察城市里的植物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