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恢复清醒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要相信之前发生的一切只是他的一场噩梦。

纯白的水晶质感的建筑通透明亮，氪星ai柔和的声音为他播报时间和室内温度，提醒他治疗的进度。这是超人的异星堡垒，氪星遗孤慷慨地将它的权限分享给了他，他是这个世界上除了超人之外最熟悉孤独堡垒的人。

红披风色彩鲜艳的光明之子一如既往地露出那种关切的温暖表情，漂亮的蓝眼睛忧心地看着他，就像之前每一次带他来治疗伤势做得那样，他甚至若无其事地问他失去的右臂，“布鲁斯，你的伤口还疼吗？”

——就像那不是他造成的一样。

但失去的那一侧的臂膀，空荡荡的幻痛提醒着他，那不是噩梦，是噩梦一般的现实。

布鲁斯浑身发冷。

属于蝙蝠侠的理性在思考超人的叵测居心和下一步的反制计划，但属于布鲁斯的感性那一面却在心底发出微弱地尖叫。

超人变回来了，他一定变回来了！

“克拉克，你知道……”布鲁斯顿了一下，艰涩地发问，“你之前……是清醒的吗？”

“什么？”超人似乎愣了一下，但只是短暂的怔愣，他脸上重新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天神般英俊的面孔仿佛都因为这喜悦而发光。

他的眼神温柔近乎含情，雀跃地说。“布鲁斯，原来你真的好爱我呀。”

超人非常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也非常清楚蝙蝠侠厌恶什么。

他本以为按照蝙蝠侠的性格，必定会冷下心肠，就像以往对待那些曾有过情谊却终归陌路的前情人、同学、好友一样，毫不犹豫、毫不留恋、干脆利落地割舍，以雷霆手段，毫不留情地制敌。

就像蝙蝠侠昏迷前做的那样，一边说着爱，一边准备注射不明药剂杀死他。

布鲁斯就是这样一个意志坚定得可怕的男人。超人敬畏地想。

但是，但是。

这样理智、冷酷的布鲁斯，他居然在他不可辩驳的罪恶面前逃避了，试图为他找寻理由。

啊，真是可爱啊布鲁斯，哈哈哈！超人忍不住笑了。

“我想清楚啦，布鲁斯，”超人继续用那种过于雀跃的语气说，“我也爱你，原来我们彼此相爱。”披风如血的人间之神已经凑近了，伸手亲昵地按住了布鲁斯的后脖颈，语气里带着庆幸，“其实你应该早点给我说的，但现在也不算太晚，布鲁斯，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