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证完宋挽月的猜测,二人离开私宅,一道回了大理寺。
裴玄原本想问下萧云有关素娥的事,但他自从那晚被昭阳帝训斥过后,就一直待在皇子院里,不肯见人。
听闻三皇子的生母淑妃今早起了个大早去御书房求情,但因这几日事故频发,昭阳帝很是烦躁,所以任其在外面跪了一两个时辰都未召见。
坊间有关萧云的传言愈演愈烈,说官府这么久不回应,定是萧云真的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所以在试图遮掩。
还说如今四皇子担任大理寺卿,定然会护着他,往后寻常老百姓若是想寻个公道只会更难,连裴玄也一起讨伐。
裴玄本想先将此事搁置,待案子破了,流言自会消散。但不知是否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这谣言愈演愈烈,甚至还有人自发在大理寺门外聚结,声称要讨要个说法。
这使团见前几日在龙鸾殿没占到便宜,于是剑走偏锋,开始另辟蹊径。
裴玄刚上任不久,也不好强制将人赶走,只是冷眼看着,想法子安抚。
“大人,这可怎么办?”宋挽月掀开帘络,瞧着聚集在大理寺外的人群,眉头紧锁。
“还能怎么办?直接过去吧。”裴玄深吸口气,“去听听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普通老百姓瞧见官府的人,面上都是畏怕。而这些收了银两的,他越是避而不见,就越是给了其施压的机会。
听到裴玄所言,宋挽月面露忧色,“不若还是让卑职去安抚?瞧着他们手里的东西,可不像是单纯来施压的。”
她不想让裴玄陷入狼狈的窘境,那些烂菜叶和臭鸡蛋下面,不知有没有藏着要人命的明刀和暗箭。
“不必,听我的。”裴玄顺着她目光看去,“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事,该来的总会来。”
这些人一看就是冲着他而来,他若是不现身,他们又怎会偃旗息鼓。
萧云在背后当缩头乌龟,他便被迫成为了被集火的对象。
倘若他不发声,谣言和请愿的人只会愈来愈多,到时候闹到圣上耳中,便又给了使团借题发挥的契机。
车驾在旁侧停留了须臾,得到裴玄的准允,便缓缓向大理寺驶去。
原本那些人还在门前喝骂,听到车马声,一个个便如嗅到生肉的鬣狗,立马调转矛头,张牙舞抓地扑了上来。
“人来了!”为首的刺头喊,“残害无辜!他们竟还敢现身!”
他拿着手边的烂菜叶毫不留情地朝裴玄的车驾砸来,他身后的人仿若也受到了鼓舞,连忙跟上,不多时,马车华美的外观便变得一片狼藉。
“都让让!都给我让让!”见裴玄驾车而来,门外侍卫唯恐惊扰了他,连忙持佩剑将马车层层包围,不让任何人靠近。
百姓们见着这阵仗,到底是怕了,谁也不想因为些银两而殒命在大理寺门前。
“把剑放下!”见侍卫武力迫人,裴玄轻喝了声,“大家聚集在此,不过想讨个说法。都是寻常百姓,可莫要把人吓着。”
他缓缓下来,包围在此的侍卫赶忙为其让出了条道。
百姓似乎没料到这车上当真是金尊玉贵的四皇子,一时间面上都有些畏怕。
宋挽月提着剑始终护在他身前,明亮的杏眸敏锐地盯着周遭的人群。
“大……大人,”一个身强体壮的男人打了头阵,“听闻三殿下为了成婚逼死了自己的外室,敢问此事可是真的?”
见他领头,其余人立马跟上,“是真的吧?!当晚有人可是亲眼见大理寺带人去了三皇子私宅!这三皇子平时便荒诞无度,谁知他为了迎娶公主竟然会做出怎样的事!”
一个衣衫褴褛的妇女道,“既然人死了,怎么没见官府给那女子下葬?还是官府觉得死一个弱女子不足挂齿,想直接将她尸首扔到乱葬岗喂狗?”
裴玄听着这离谱的猜测,心头不自觉冷笑。可没想到就这种无妄的言论,都有人附和,“我看就是你说的这样!尸首估计早就被扔了!我说她虽然不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但也不至于被如此糟践吧!听说前段时间官府还破获了一起拐卖良家妇女的案子,可这皇子犯案,难道就不该治罪吗?!”
宋挽月这两日一直在裴府和私宅两地奔波,万没想到坊间的传言已经如此离谱。她偏头看了眼裴玄的脸,刚想解释,身侧人便抓住她手腕,堵住她即将脱口的话语。
“都说完了吗?”裴玄冷眼开口,“说话要讲究真凭实据,你们无凭无据地造谣,官府有理由抓你们进去,定一个诬告反坐的罪行!”
底下人鸦雀无声。
“柳娘因何而死,大理寺正在查,但绝不是坊间流传的,为三皇子所害!”
他言语有力,“因真凶还未查到,所以柳娘的尸首,还停放在她所下榻的柳院,由官府看守保护。待查出真凶,大理寺定会给大家个交代,可若在此期间,还有人在私宅或大理寺门前闹事,官府将不再姑息,抓到便按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