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泽的动作很快,不多时便将私宅其他几位外室的底细查清楚了。他回大理寺将调查到的结果禀报给裴玄,裴玄看了后,面上并无异状。
“除了素娥的来历不明,其余几位外室的来历都可追本溯源。你猜的没错,素娥果真是嫌疑最大的。前日来得匆匆,只例行询问了几句,看样子有必要再回私宅一趟,好好查问查问。”
虽住在同一屋檐下,但同为三皇子的侍妾,勾心斗角定然是难免的。
仅仅是一隅几进见方的宅院,丫鬟们便已然生妒排挤,这其中,定少不了平日的耳濡目染。
“大人,现下便回去吗?”晨起几人只简单对付了几口,眼下已至午后,宋挽月已然饥肠辘辘。
“现在便去,我已吩咐刘叔提前备好午膳。待我们查完证供,正好回去休憩。”
他看着宋挽月那委屈试探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勾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停在半空,沉吟几息,到底放了下去。
景泽得令,连忙吩咐侍从备好了车马。裴玄仅回片刻,便又匆匆离去。看门的守卫见状,无一不露出钦佩的表情。
半个时辰后,马车再度停驻在私宅门前,裴玄差迟序将外室全部叫来,再分别传唤至书房谈话。
为首的外室叫芸娘,她是所有侍妾中嫌疑最小的。据她交代,案发时,她正带着丫鬟在厨房给厨娘帮厨,她是南方人,祖籍在江南秀州,最贪恋的便是秀州的那一手清蒸白鱼。
近日她来月事,便唯独好这一口,厨娘不得要领,她只得亲自上阵,在一旁督促点拨。
景泽查到,她在来私宅之前,曾经是逍遥楼的舞女。逍遥楼在醉红楼之前,被称为京城第一大烟花柳巷之地。她今岁不过十七,在逍遥楼待了三年,好不容易被三皇子选中赎了身,却万没想到,临走前,还发生了这等的污糟事。
“官人,你要问什么?”芸娘看着裴玄,嗓音娇嫩地挽了挽发间的素钗。她丫鬟蔷薇一言不发的站在旁侧,倒少了前日里那得理不饶人的模样。
“芸娘是吧,唤你前来,是想询问下柳娘的情况。你同她同住一方小院,平日里可知她曾与谁结仇?”
找不到其他证据,宋挽月还是打算从作案动机下手。
“柳娘?这可不好说。”芸娘抚弄着搭在侧颈的乌发,“她性子蛮横,跟谁都不对付。要说与谁结仇,我一时还真想不出个人名来。”
她毫不掩饰面上的嫌恶,瞥见裴玄那凌厉肃然的眼神,又下意识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想不出就慢慢想,我有的是时间等你。”裴玄也分毫不惯着她,周身冷冽的气质,瞬间将屋内的气氛给拉至冰点。
“大人,不是我说,这柳娘的确跟谁都不对付啊!”芸娘面露委屈,“她平日里可没少欺负别人,您应该也知道她丫鬟秋菊吧,被她折腾的,连命都差点没了!”
她捏紧手中方帕抚了抚潮湿的泪眼,勾人的长睫,时不时扫过堂厅内审视的众人。
“折腾?你的丫鬟可不是这么说的!”裴玄看向一旁瑟瑟发抖的蔷薇,“他说是秋菊有心勾引三皇子,所以才落得个任人欺凌的下场。”
看来这主仆二人没对过口供,这说法,可谓是天差地别。
“蔷薇,她个贱蹄子懂什么!”听闻此言,芸娘没好气的剜了身侧人一眼,“若不是她自己藏了个妖惑魅主的心思,又怎会对秋菊如此排挤?”
看来秋菊被差点纳入院中之事,大家都心知肚明,也难怪她生存环境如此恶劣,想必不在柳娘手底下伺候,境遇也不会因此改变。
“除了秋菊,柳娘还欺辱过谁?把你知道的,一五一十全都说出来。”
宋挽月懒得听她掰扯,越过这一话题,继续盘问。但除了柳娘性情恶劣,狗眼看人低之外,并未问出其余有用的信息。
芸娘走后,景年紧接着唤吴念珠进来,吴念珠于去岁五月被赎身来私宅伺候萧云,亦是院内这一批侍妾里,来得最早的。
听闻柳娘惨死,她大快人心,几乎是咬着牙,毫无保留地发泄着心头的怨恨。
“这个柳娘,属实是该死!”她一字一顿,“真以为得宠几日就了不起了,整天变着法子在我跟前得瑟!”
“奴家是年老色衰,但到底没到被赶出私宅的地步!”
“倘若不是因她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三皇子又岂能多看她一眼!”
从话里捕捉到什么,宋挽月敏锐地问,“见不得人的手段?你指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