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说道:“我被那些人带了回去,被他们用于药品实验,进行了一百二十七次改造。”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每一次,因此每次改造,都意味着一次死亡。”
“毒药,火烧,手指被一根根打碎……太多次精神崩溃,甚至渴望咬舌,但都被他们强行制止。有时候我甚至回想,我的身体已经不再是我自己的,只是一团被折磨的烂肉,我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缓缓闭起眼睛,似乎自己回忆着那些痛苦,然后挪开手指,“可偏偏是我在最绝望的时候,我又看见了你。”
“——他们把我接出基地时,我看见了你,那一刻,我真的以为自己眼睛花了……哈,没想到我们又在剧院见面了。”
“我就知道你没有死。”
“我去了你的葬礼,看见孤儿院的人为你送葬,人们都说你在大火中被烧死了,但我不相信。”
“从那一刻起,我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再次找到你。我好奇,究竟你变成了什么,我更想念,你也会继承他的记忆吗,还是变成另一个他……”
说到这里,对方终于转过身,露出墨尔斯早就预料到的熟悉面容。
尽管已经六年没见,但对方跟他如出一辙的黑发和眼眸却印刻在墨尔斯脑海里,他缓缓挪开视线,但爱德华却走到他面前,高大的身躯盖住所有的视野。
“你说对吗,维恩?”爱德华露出一个微笑。
顿时一道惊雷划过教堂的印花玻璃窗纹,诺大的教堂里只剩下死寂,只剩下两道对峙的身影。
“我不是他。”
沉默许久后,墨尔斯终于开口,冰冷的幽绿瞳孔中倒映出爱德华的面容。
“早在剧院里我就告诉过你,”他缓缓转身跟爱德华错开,走到神像前凝视着那无形的面容,“已经发生的事情没法改变。”
但爱德华却并没有太大情绪,而是跟随着他的脚步前移,“我当然知道,我也并没有期待过你是维恩。”
“虽然你寄生在他的身体里,但你是你,是斩断纳特公司在北部军阀势力,又派人入侵我们实验室的涅汝教主教。”爱德华走到他身后,缓缓低头下跪,宛如一位真正虔诚的信徒。
墨尔斯后退半步,但爱德华已经拿起他外袍边垂落的花纹条带放在额间,“今天我只是来赎罪的。”
“神父,我杀了一个人。”
“我杀了一个船夫,送给您当礼物,您喜欢吗?”爱德华说着抬起头。
墨尔斯看着对方戏谑的目光,微微一愣。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所有缜密的计划中,早就出现了一个他从未预料的、极其致命的错误。
“你……”墨尔斯有些恍惚,而黑暗中一直匿藏的艾德琳也准备动手,但是墨尔斯眼神示意她先不要动。
他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跟自己有些相似的人类,沉默片刻,然后冷静下来,“你是代表纳特公司,来跟我谈判的吗?”
“当然不是……”爱德华放开条带,站起来跟他拉开距离,缓缓微笑道:“是来谈合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