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迪迎着他的视线,只觉得心口那处细密的疼又泛了上来,但这次,又好似被什么明亮的东西轻轻撞了撞。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戳了戳巴巴托斯没什么表情的脸,一触即离。
“……那不一样。”诗人小声反驳,声音又软又轻快,“有时候,别那么懂事啊。”
他太了解这只骄傲的小鸟了——巴巴托斯并非真的不在意,他只是选择去信任,选择了将可能的真相交付给信任之人判断,而自己则默默去担起必要的责任。
但这样是不对的。
——他和他都知道,这样是不对的。
温迪用亲昵的抱怨包裹住心疼,巴巴托斯却在这时忽然歪头,像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姿态随意地问:“你欠母亲的债,还清了没?”
温迪一愣,随即失笑,翠眸中流光溢彩,“有如此富裕且慷慨的小王子在身边,我怎么可能还会有负债?”他答得轻快,指尖在空中划过一个俏皮的弧线。
这话说得巧妙,既承认了“债务”的存在,又点明了现状——因着巴巴托斯毫无保留的权柄共享,那些曾需要支付代价的权能,如今对他而言,已近乎馈赠。
巴巴托斯看着他,没再追问,只是几不可察地挑了挑眉梢。
白色的、小小的很可爱,所以,顺手帮忙清掉元素精灵的陈年旧账也没关系。
至于吟游诗人?
哦,不安分的吟游诗人可以有新的债务,属于「时间」——属于我。
“说起来,”温迪再度开口,询问道:“之前提起的茶会,想不想继续?”
巴巴托斯闻言,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魔女会?”
“对呀,筹办一场愉快的茶会,再邀请有趣的客人来参加。”
温迪扬起笑容,明朗仿佛所有的阴霾都不曾存在。
巴巴托斯终于抬起眼看向他。眸中映着的笑脸里有关切,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安静地与那双同自己肖似、却承载了完全不同故事的眼眸对视了片刻,似在权衡。最终,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好。”
温迪目光柔软地看着面前有些迟疑又隐隐期待的巴巴托斯,心口细密的疼惜与更为尖锐的警惕交织攀升。
潜藏于暗面的恶意能利用那片空白的惊惧发动一次袭击,就能发动第二次、第三次。
从最初的误导与引诱,到如今直接冲击灵魂的封印,下一次又会是什么?
恶意已不再遮掩,那道裂痕的侵蚀就是警钟。
他必须更快,也更谨慎。
与在同时的璃月,「送仙典仪」的筹备并未因风的插曲而停滞。
客卿先生回到往生堂后,一切便按部就班地继续。他依旧沉稳地主导着各项仪礼用品的采买与规制确认。空与派蒙虽心中仍存疑惑与担忧,但见客卿先生如此沉稳,也只得按下心绪,专注于眼前千头万绪的仪典事务之中。
流言渐渐被更具实感的忙碌所取代,岩王帝君“仙逝”的阴影下,一场关乎璃月未来的隆重告别,正在沉默而有序地铺陈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