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荡开,星河潋滟。
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方小小的水盘上。
芭比洛斯引导着星光,试图窥视巴巴托斯的命星。
按照常理,任何存在于这个世界的生灵,哪怕是神明,也会在这片星空中投下属于自己的倒影。
然而,水面一片死寂。
没有星辰亮起。没有轨迹浮现。
那是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虚无。
就像巴巴托斯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
“这不可能……”艾莉丝瞪大了眼睛,“就算是外来者,也该有轨迹扰动才对。”
“果然如此。”芭比洛斯看着那片虚无,声音沙哑,“你在提瓦特,没有‘命星’。”
艾莉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他在提瓦特没有‘命之座’。”芭比洛斯深吸一口气,脸色反而比刚才更加难看,“这是一个完全游离于命运之外的幽灵,是彻底不受控的‘规则外’。”
巴巴托斯看着水中空无一物的倒影,心中并没有太多惊讶。
他本就不属于这里。
可如果他不被这个世界认可,为何还能站在这里呼吸、触碰、甚至主宰元素力?
“但我还在这里。”巴巴托斯提出了质疑。
“是啊,你还在这里。”芭比洛斯的手指在水面上划过,“因为有人作弊。”
温迪别过头,无视艾莉丝偷偷戳他的行为,若无其事看向远处的云海,似乎那里有什么极有趣的东西。
水面再次波动。
“看这里。”
芭比洛斯无视了吟游诗人的逃避,铁了心要证实自己的能力。
这一次,那片虚无中出现了一根线。
原本平静的虚无之中,突然浮现出一根若隐若现的银色丝线。丝线的一端没入虚空,连接着巴巴托斯飘忽不定的灵魂;而另一端,死死地缠绕在一座看起来凄凄惨惨的命之座上。
那是——歌仙座。
当那座命之座清晰浮现的瞬间,连见多识广的艾莉丝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根本不能称之为“正常”。
水面上的歌仙座,那倒映着自由与风的命之座,此刻只呈现出令人触目惊心的濒临破碎。
命星黯淡无光,每一条连接星辰的轨迹上都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仿佛一块被打碎后又强行粘合的玻璃。而在命之座的最中央,垂下银色的丝线深深楔入命之座的核心,将另一缕游离的辉光死死缠绕。
“看到了吗?”芭比洛斯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你之所以没有被世界放逐,是因为有人在用自己的命之座,替你遮掩了光。”
巴巴托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就是代价。如今,锚点已趋近极限。若不斩断纠缠,恐怕两个灵魂都将走向毁灭。”
芭比洛斯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回荡,冷酷得像是在宣读判决书。
“而且……”芭比洛斯指着星图边缘那些诡异的扭曲痕迹,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些伤痕不仅仅是因为负重。这是……时间。”
“有更高位格的力量,曾多次强行逆转命星的轨迹。每一次逆转,都在星轨上留下不可愈合的裂痕。”
时间。
逆转。
可明明——
巴巴托斯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转头看向温迪。
“诗人?”
巴巴托斯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即将炸裂的愤怒与心痛。
温迪眼神有些飘,“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
他低声笑了起来,声音轻得像是一吹就散的蒲公英,“如果不做些什么,时间会不够的。”
“我说过,我希望这张脸上永远拥有笑容。”
温迪抬起头,那双翠绿的眼眸里没有动摇,唯剩几近苍白的温柔,以及无法言说的哀戚。
“——小王子,你永远该得到你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