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温迪指的是什么,她也清楚温迪大概早就做了准备——毕竟,当年的吟游诗人就藏住了挺多秘密。
在提瓦特大陆旅行的那些日子,荧就已经亲身见证过,提瓦特的历史并不可靠,改变世界树内信息,就是改变提瓦特——而现在,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改写历史”罢了。
荧沉默了很久。
月光落在她金色的发间,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霜。
“真的没有任何异常吗?”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猜,一定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存在了。”
温迪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反驳。
又或许,的确该仔细回忆一下,自己是否疏忽了什么。
温迪垂下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我明白了。”
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紫光晶体,那里面藏着荧交给他的“干扰信息流”,从真实世界带来的,能短暂扰乱世界对巴巴托斯的锁定。
晶体的光芒很暗,温迪将它捏在指尖,翻转着,看着那些被封印在晶体内部的暗色光丝。
“这东西……”他问,“你给我的时候,说过什么?”
荧愣了一下。
“我说,”她回忆着,“‘时间不多了’。”
温迪点了点头。
“还有呢?”
荧看着他,目光微微闪动。
“还有,”她说,“……你这么做,真的不后悔吗?”
温迪笑了起来。
他将晶体重新收好,语气轻松了几分,“你看,我能给的答案也还是没变——在真相面前,我别无选择。”
荧的呼吸微微一顿。
“他必须回家。”温迪弯了眼眉,轻飘飘的声音仿佛在描画一场遥远的幻梦,“他有一整座城的蒲公英在等他,有母亲在等他,有那些敬仰和爱着他的人在等他。他不应该死在这里,不应该成为填入枯坟的无辜祭品。”
荧与他对视,她在吟游诗人绿色的眼睛里看到了复杂难言的情绪——悲伤,不舍,有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与爱。
“你会消失的。”她提醒。
温迪笑了。
“我早就死了。”他的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这个世界也早就死了。我是仅存于梦的旧日倒影,是已死世界的不甘妄念——我本来就不该存在。”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那只风史莱姆。
“可他不一样。”温迪说,“他还活着,他从不属于这里。”
荧没有说话。她转过身,望向遥远的天际。
“哥哥还在睡。”她说,“我让他睡得更深了一些。这样,这个世界也能撑得更久一点。”
“……谢谢。”
荧摇了摇头。
“不是为了你。”她说,“这样对哥哥的伤势恢复也有好处。更何况……就像你说的,那是活着的人,不该死在哥哥的梦里。”
温迪笑了一下。
“我知道。”
荧最后看了他一眼。
少女的金色眼眸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在告别,又像是承诺。
“我会看着的。”她说,“如果哪一天,你记不清了,就由我来告诉你——就像很久以前那样,我会记住旅途的一切。”
温迪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这个笑容淡到几乎看不出弧度,却有着沉甸甸的信任。
“好。”
荧转身。
白色的裙角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消失在废墟的阴影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