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官远远看见鲁斯坦回来,松了口气,策马迎上来。
“副团长,侦察兵回来了。”
鲁斯坦勒住马,示意他说下去。
副官的脸色不太好。“前方发现大量魔物活动的痕迹,不是溃散后残留的,而是有目的性的、朝主城方向移动——”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像是被什么往这边驱赶。”
鲁斯坦的眉头皱了起来。
“还有主城的回信。”副官将一封密封的信件递过来,“城内目前除了城防部队,有战力的都已经出城杀敌了。罗兰也带队出去了,目前还没回来。”
鲁斯坦拆开信,快速扫了一遍。信中感谢了他的战报,告知主城防线已基本稳固,希望他尽快带队回城休整,后续任务将另行安排。
信上的字迹很稳,笔画清晰,没有一丝慌乱——但正是这种过于冷静的坚毅,让他读出了字里行间隐藏的压力。
人手不够。
哪里都不够。
他思考了片刻,将信折好收进铠甲内侧的口袋。
“传令下去,不回城了。”
副官一愣。
“派一支小队护送伤员回城。其余人就地休整,清点武器和补给。我们往西南方向推进,沿魔物活动的痕迹追击。”鲁斯坦目光沉静,声音平稳而笃定,“查清楚它们从哪来,往哪去,谁在驱使。”
副官迟疑,“但主城那边——”
“主城那边有人在。”鲁斯坦平静地说,“现在,我作为副团长的命令是——继续推进。”
副官面色一正,立正行礼,转身跑去传达命令。
没有人质疑指挥官的决定。经历过血与火的骑士们沉默地检查武器、清点物资、调整队列、整队集合。侦察兵重新上马向远方驰去,辎重车队调转方向。一切都在沉默中进行,没有激昂的战前动员,没有煽情的口号,只有马蹄踩在泥地上沉闷的声响。
队伍沿着魔物留下的痕迹一路向西。
沿途的战斗没有停歇。
鲁斯坦带着队伍一路推进,他的剑术轻盈、迅捷而精准,每一次挥剑都没有多余的动作。丘丘人的营地被端掉一个又一个,深渊法师的传送点被摧毁一处又一处,兽境猎犬的踪迹被追踪、围剿、斩杀。
鲁斯坦始终走在最前面,剑锋所指,便是前进的方向。
而此刻,蒙德城的上空,风正在变得沉重。
风停了。
不是消散,是凝滞。是所有的气流在同一瞬间被某种更高的意志攥住、压紧、重新编织。天空中原本稀薄的云层被撕开,露出背后灰蓝色的穹顶。阳光从云隙间倾泻而下,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近乎透明的光里。
巴巴托斯站在高空,白色的斗篷在风中猎猎翻飞,羽翼舒展,每一片飞羽都泛着青色的微光。
远处,一个黑点出现在天际线。
巴巴托斯抬起手。
风元素力在他身周翻涌、凝聚、压缩,一层又一层,像织网一样展开在城市上方,构筑成厚重而坚韧的青色风障,宛若一只巨大的、展开双翼的飞鸟。
风不再温柔,不再和缓,而是带着某种凛冽的、割人的锐意。
城墙上有士兵在惊呼。街道上有人停下脚步,仰头望向那层层叠叠的青色光幕,指着高空大声喊叫。越来越多的人涌上街道和城墙,仰望站在风中的神明。
“那是——”
“是风神!”
“巴巴托斯大人!”
巴巴托斯皱眉。
风从他身周扩散开去,带着他的意志,席卷过整座城市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屋顶、每一扇窗户。
那是神谕,没有语言,没有文字,只有一种清晰的、无法抗拒的意志——
回屋。
避难。
骑士团做好战斗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