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喧哗与混乱后,是迅速而有序的行动。骑士们冲出营房,在街道上奔跑,指挥民众撤离;修女们推开教堂的大门,将附近的孩子带进地下室;商人们丢下手中的货物,抱起还在哭闹的孩子往家里跑。城墙上,留守的骑士们握紧了武器,加固防线,目光从天空中的青色光墙转向了远方正在逼近的黑影。
巴巴托斯不再管他们了。
风在他身周翻涌,将白色的斗篷吹得猎猎作响。
神明抬手,青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炽,最终化作一枚六翼风龙的印记——风之王玺。
青色的光芒从他体内迸发,在身周凝聚成六翼风龙的虚影。
巴巴托斯的瞳孔中浮现出青色的元素印记,他的声音不再只是声音,而是一种意志的延伸,是风的命令、是权柄的宣召。
“风——”
他突兀地顿住。
风之龙。他本能地想要这样唤。但那个名字在他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被另一个称呼取代。
“特瓦林。”
这个存在于他记忆中的名字,念出口时极为自然,像千百次被风传颂过,像无数次被他低声唤过。可是奇怪——这个名字让他觉得陌生。他应该很熟悉风之龙,熟悉到不需要思考就能唤出祂的名字,熟悉到闭着眼睛都知道祂会如何盘旋、如何俯冲、如何攻击。
但此刻,当他念出“特瓦林”三个字时,心里泛起一种难以言说的错位感——像套了一件尺寸不合的衣服,哪里都对,哪里都不对。
他压下那丝异样的情绪。
“回应我的命令。”
声音落下的刹那,天地间所有的风都静了一瞬。
然后,遥远的天际传来了回应。
那不是声音,不是言语,而是一声从灵魂深处响起的、带着困惑与警觉的低吼。风在那一瞬间变得锋利起来,自北方的天际奔涌而来,撕裂云层,劈开天穹。
云层被撕开一道巨大的裂隙。巨大的、优雅的、周身流淌着风元素力的苍青色的六翼风龙从裂隙中俯冲而下。翼尖切割开厚重的云层,留下一道长长的青色尾迹,翅膀展开时遮天蔽日,龙瞳如青色的火焰,周身缠绕着呼啸的流风。
祂看见了什么?
龙的竖瞳收紧,死死盯着面前这个白色的身影。
特瓦林觉得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这个站在空中、身后浮现着风龙虚影、周身缠绕着锋利流风的家伙——是巴巴托斯?那个成天笑嘻嘻、不干正事、只会拨弄琴弦骗酒喝的吟游诗人?
特瓦林用力眨了眨眼。
还是那个白色的身影,冷得像极地寒冰,眼睛里没有一丝情感,只剩无机质般的淡漠和审视。那双冷酷的眼眸注视着祂,像在看一件工具、一把武器,在评估祂是否好用。
特瓦林瞪着那双翠色的眼,试图从那张冷淡的面孔上找到熟悉的、懒散的、总是不正经的笑容。
没有。
只有凛冽的、冰冷的、如刀锋般的威压。
特瓦林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啥?巴巴托斯终于疯了?
不对劲。
这家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个巴巴托斯吗?
但风的权柄不会骗人。那种不容置疑的风元素力的掌控力,正是风之大权。
除此之外,特瓦林感受到了另一道力量的重量,像一座无形的山压在祂身上,让祂本能地想要臣服。
“别愣着。”
巴巴托斯的声音没有温度,视线掠过特瓦林,锁定在天际正在逼近的黑影上。
“
那个气息……是深渊。
天际尽头那个正在逼近的漆黑的龙浑身上下缠绕着深渊的气息,腐败的魔力从鳞片的缝隙间渗出,在空中拖出一条暗紫色的尾迹。
“驱逐或杀死。”巴巴托斯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冷淡而平静,以理所当然的、不需要质疑的命令的态度,“它不能再靠近了。”
特瓦林来不及多想了,虽然脑子里的疑问还没散去,但身体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大事当头,先干正事。
至于巴巴托斯今天到底抽什么风——等打完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