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瓦林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或者说,再一次梦到。
纯白的风之神只身阻挡在城市和漆黑的龙之间,凛冽冰冷,高傲而决绝。
特瓦林突然有种脖子痛的错觉。
……脑壳好像也痛。
这个白色的巴巴托斯老凶老凶了,打龙老痛老痛了。
然后,祂看到兢兢业业一起打杜林的自己,一尾巴抽飞了那个超凶的巴巴托斯。
那一瞬,祂连自己坟头要种什么花都想好了。
特瓦林把自己的心有余悸分享给老朋友时,吟游诗人忍俊不禁,这让特瓦林有点儿不开心,但祂很快体谅地选择了原谅。
毕竟,即使是在笑着,吟游诗人本该明媚的翠眸里,也依旧在下着雨。
“后来呢?”吟游诗人用轻快的语调问,“后来还发生了什么?”
后来呀?
后来——
从高空往下望去,城墙上的人影比蚂蚁还小。
但那点儿绿色,却清晰映进了神与龙的瞳孔中.
特瓦林震惊了。
是巴巴托斯!
是不务正业的巴巴托斯!
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巴巴托斯啊!
——所以天上这个巴巴托斯又是谁啊?!
距离眼球几厘米的枪尖令原本震愕莫名的风之龙一瞬重归战场。被风轻飘飘送进耳中的那句“你在走神?”的问话,似乎比迫近眼球的枪尖更危险——特瓦林毫不怀疑,但凡自己再有迟疑,下一秒挨揍的就不是那条黑龙了。
巴巴托斯又瞥了眼城墙上的那个人,波澜不惊,冷淡依旧。
——但有什么已经不一样了。
也可能,其实从来都不一样。
巴巴托斯的枪依旧很稳。
蒙德的神主始终守护着这片土地。
一如从前,一如往后。
——一如当下。
城墙上,温迪慢慢吐出一口气,紧绷的面色终于和缓不少。
硬生生被拽醒的感觉并不好受,他花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让自己从昏沉中挣脱,但对魔力运转间的滞涩却无能为力。
这场沉眠太过短暂,不足以让他从坎瑞亚的战场上恢复,也不足以偿清欠下的债务。
——但风告诉他不能再睡了。
风在呼唤,在催促,在讲述。
——风在哭泣。
——蒙德在哭泣。
缠在小臂上的那根琴弦微微发烫,像是在警告他不要继续使用早已透支的力量。
温迪没有理会。
他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不过情况貌似有点不太对?
温迪悄无声息落在城墙上,下意识隐去了自身的存在。他仰头望着笼罩住整座城市的风障,仰头望着空中白色的身影,一时间竟心神剧震。
那是……我?
不。
那时蒙德的神主,风神巴巴托斯。
……他是巴巴托斯,那我是谁?
温迪忍不住想叹气。
他预感事情会比他认为的更棘手。
……算了,总得一个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