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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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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故意将阿荔两个字的尾调拉长,听上去显得十分缠绵悱恻,芍荔感觉自己此刻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火,点燃得彻底。

两人之间又沉默了下来,芍荔被他宽大的手牵着往前,穿过岔路口。

直到被他拉着回到大殿,芍荔整个人都还是飘忽的,就连在走路的时候,她的脚步都是虚浮的,像行走在一团又一团的棉花之上,落不到实地。

面前是高大的弥勒佛像,看着佛像充满笑容的脸,她突然觉得自己好没出息,完全做不到色即是空,甚至于被祁禧轻飘飘的一句话,撩得面红耳赤。

愣神之际,她的衣袖被一旁的人轻轻扯了下,她垂眸看过去,只见祁禧不知何时找沙弥得了香,此刻正递给她。

芍荔接过线香,将香横起来,抬手往香案上燃烧的烛火凑。

细小的火舌顺着香舔舐,直到三只香都被点燃,她才收回手。

香炉里的香密密麻麻,发出星星点点的火光,芍荔要很小心,才能将手中的香安稳地插入香灰里。

插完香,她和祁禧一同跪在案前的蒲团之上。

神佛之下,两人默契地弯腰,将双手展开,平放在蒲团上,直到头抬起又落下,往复三次,他们才直起身。

周遭檀香四溢,在这片旺盛的香火之地,芍荔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眼。

眼前陷入一阵黑暗,她仿佛又瞧见了梦中祁禧那双悲伤的眸子。

于是她在心里一字一句地朝头顶的佛祖祈祷:

“信女杨芍荔,焚香祈告。愿我所爱之人祁禧,能常伴我左右,从此快乐无忧。”

芍荔许完愿,整理完裙摆起身的时候,祁禧仍旧跪在蒲团之上。

少年双目紧闭,眉眼难得舒展,松烟色的衣袍给他艳丽的脸染上几分温润。

她第一次见到祁禧这副模样,不免来了些兴致,默不作声地盯着他瞧。

不知道他许了个什么样的愿。

良久,他才睁开眼睛,芍荔闪躲不及,被他整个人的视线包裹了起来。

芍荔被这样的视线看得有些头皮发麻,于是磕磕绊绊道:“阿禧,许了什么愿,不妨说与我听?”

少年闻言,眉眼盈盈带笑地望向她:“阿荔,莫不是忘了,愿望说不出来便不灵了?”

芍荔胡乱点头:“我只是想着……”

想着帮你实现这几个字,芍荔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实在太过直白羞涩。

眼看少女的脸憋得通红,祁禧好奇地看向她:“想着什么?”

“没什么,我刚刚看到后山的花开得正好,我们要不一起去看吧。”

芍荔的话题转换得着实生硬,祁禧勾了勾嘴角,没有反驳。

少女见他同意了,二话不说牵起他的手,往殿外走。

她走在他身前,粉色的衣裙被风吹起,连带着她发间的步摇晃动,整个人就像只蝴蝶般,轻快生动。

后山的花确实开得好,两旁的山道中开满了木绣球,其中还夹杂着一两朵未谢的芍药。

少女的手一直稳稳牵着他,祁禧跟在她身后,突然想起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稳稳地托住他。

突然,他鬼使神差地开口唤她:“阿荔。”

“怎么啦?”

芍荔停下脚步,转头笑意盈盈地看向他。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神精怪吗?”

这个奇怪且突兀的问题让少女的脸上升起了一丝不解,她开玩笑道:“阿禧,莫不是方才礼佛有所感悟了?”

祁禧摇了摇头,芍荔看着他认真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他并没有在同她开玩笑,他是真心实意地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

芍荔收起了玩笑的神情,目视着他,一字一顿道:“我不知道。”

祁禧得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他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那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鬼神精怪的话,你……会害怕吗?”

芍荔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这么执着于这个假设,她伸手将他拉到身边,迫使他弯腰,直到她的唇停到他的耳畔。

然后祁禧便听到了少女轻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虽然不知道阿禧为何要这样问……”少女顿了顿,良久没有动静,像是认真思考过后,才又郑重道,“如果,鬼神精怪是阿禧的话,那我不怕。”

她话说完,便将手从他身上移开了,但是祁禧此刻却感觉,自己像只风筝,已经被她这句话永久地牵扯着,无论如何也无法离开了。

祁禧在原地怔了很久,再回神时,芍荔已经离开有好一段距离。

意识到他没跟上,少女停下脚步,朝他招手:“愣着做什么?快跟上。”

祁禧几乎是小跑过去,牵起她的手。

山道上偶有往来的路人,瞧见这对容颜姣好的莺俦燕侣,都忍不住频频侧目。

祁禧很喜欢这种昭告天下的感觉,他握着少女的手更紧了些。

察觉到他的小心思,山花烂漫间,芍荔笑了笑,反拉着他往一旁的竹林小径走。

小径是山中沙弥特意在竹林里开出来的,平日很少有人会来。

芍荔拉着他,拐进了一个被竹枝包裹的角落,耳边竹涛阵阵,祁禧不清楚她要做什么,只是任由她牵着,躲入这片浓绿的树荫里。

祁禧看着周围翠绿的竹枝,忍不住问道:“阿荔,你这是做什么?”

少女示意他低头,然后他看见了她笑意盈盈的脸:“当然是赏花。”

“可……这里分明一朵花都没有。”

“谁说的?”像是在描摹一幅画,她慢条斯理地将指尖落在他的眉头,眼角,鼻尖,最后不偏不倚地落在他的唇中央,然后祁禧听到了自己清晰可闻的心跳声,还有她轻轻的低语,“我眼前,分明就有一朵美艳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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