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瑞是个行动派,在当天晚上,她就想好了要怎么做。
她连夜让自己的奥利送了一张没有署名的邀请。
约他明天晚上宵禁之后,在禁林一叙。
第二天,为了保证计划万无一失,凯瑞先是和大卡罗通了气。
又去找了艾弗里,结果很遗憾,艾弗里因为『害她』未遂,从赛尔温被带走那天,也领到了自己的处罚。
费尔奇那里的禁闭,每个晚上,一直持续到这学期结束。
面对艾弗里爱莫能助的眼神,凯瑞心虚地挪开眼。
用完就丢,确实挺渣的,她很看好艾弗里这颗长期股,可不能把人气跑了。
“是我的疏忽,查尔斯。”凯瑞把他推坐在椅子上,面对面坐下来。
揽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呢喃,“等我搞定了拉巴斯坦,我会补偿你的。”
捏了捏他发红的耳朵,凯瑞起身,依旧遮住他的眼睛,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等我。”
艾弗里来不了,她只能选彼得了。
其实,要说信任,彼得是除了大卡罗,她最相信的人。
可彼得的胆子有时候真的就和老鼠一样小,怕到时候把她坑了。
算了,反正有大卡罗,彼得也不过就是个望风的。
凯瑞心不在焉的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包括和西里斯的例行约会。
时间终于到了宵禁时分。
凯瑞收拾好自己,顺着一个个密道,来到被黑暗笼罩的禁林边。
凉风卷着枯叶擦过脚踝,树影在月光下张牙舞爪,连树枝晃动的声响都像藏着不为人知的怪物。
一片死寂中,她咬咬牙,攥紧手里的魔杖,一头扎进漆黑幽深的禁林。
“来了?”拉巴斯坦从一颗大树后面站出来。
凯瑞没有说话,只幽怨地看着他。
“呵,我想,把我约在这里应该不是为了和我叙旧情吧?”
“come on,凯瑞,放下伪装,毫无保留的怨恨我吧!”
“我知道你没有原谅我,我太了解你了,从很久很久以前。”
他笑了,发自内心的。
他不仅知道凯瑞没有原谅他,还知道她是一只喂不熟狼。
所以他一直都很小心,不敢给她喂得太饱,怕她养足了力气,反咬一口。
也不敢真的冷落她,怕她饿极了,转身就跟别人跑了。
他只能不远不近地吊着,偶尔丢过去一点好处,在她快要忘记他的时候出现,在她靠得太近的时候退开。
累吗?
累。
放手吗?
绝不!
从他第一眼见到她,他就知道。
——凯瑞·莱德是他身体里缺了的那根肋骨,迟早都该融在他的血肉了。
他们天生一对。
凯瑞因为他的话,脸上有一瞬间的慌乱,她对他举起了魔杖。
仗尖微微颤抖,亦如她的嘴唇。
“对,我就是憎恨你!”
“在我最需要的时候,你在哪里?哦,你正在和你的未婚妻做交易,让她找人杀死我!”
她眼眶发红,如他所愿,放下伪装,毫无保留地怨恨。
“你不会以为,你在所有人面前做了伪证,我就会原谅你吧?”
“你休想,你,休,想!”凯瑞举着魔杖一步一步走近他。
刺眼的笑还是挂在拉巴斯坦脸上,长身而立,袖子遮住了他的手。
她真的很想讽刺他:这样的笑容和他一点也不搭,可时间来不及了。
近了,又近了。
就是现在!
在凯瑞离他一步之遥时,她松开手,魔杖从手腕滑落,滚落在脚边。
而她扑进了那冰冷的怀抱,就是现在!
她的手紧紧按住了他那只惯用手。
可是,
怎么会呢?
她瞳孔骤然一缩。
怎么会没有魔杖?
真的会有笨蛋被约到禁林,不带魔杖?
她身体一僵,无措地抬头,就撞进了他的笑眼。
“——除你武器!”“——力劲松懈”潜伏在黑暗中的大卡罗分毫不差的咒语射中目标。
拉巴斯坦向前倒,但对上凯瑞怔愣的目光,他违背身体惯性,向后倒了下去,同时提醒她,“拿魔杖!”
凯瑞完全没有动作,就像看一个傻瓜一样,俯视着倒在她脚底下,还在提醒她危险的笨蛋。
大卡罗走过来,把缴获的魔杖捡起来,递给她,然后在她身后站定。
而这期间,拉巴斯坦的目光死死盯着他们,盯着她,他的眼睛在问她,为什么?
“因为,我,恨,你!”凯瑞决绝地回答。
“为什么,是他?”拉巴斯坦脸上写满不甘,说出的每个字,都在微微发颤。
他?
凯瑞瞥了眼身后的大卡罗,又重新看向拉巴斯坦。
凯瑞还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
所以,为什么是大卡罗呢?
他凶狠又无趣,甚至不会主动来讨好她。
可是——
她蹲下来,认真地给了他答案。
“因为他会包容我,包容我的全部。”
说完,她站起来,走到大卡罗身后。
包——容?拉巴斯坦脸上闪过一丝困惑。
他现在不懂。
直到好几年后,再看到她,
他才知道她说的包容的什么意思,
——要包容她的冷漠,包容她的贪婪,还要包容她的放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