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怎么偷偷看我?”谢清昼唇角微翘,他放慢了速度,靠近马车一侧,李令仪迅速放下车帘,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解释道:“三郎君看走眼了吧,我只是在看窗外风景,哪里能注意到你?”
“是吗,倒是我看走眼了,”谢清昼眼眸闪过一丝失落:“我还以为小娘子对我头上的发簪颇为眼熟呢。”
李令仪不明所以,抬头仔细看了半天,在谢清昼越来越黑的脸色中终于勉强辨认出来。
“是我之前在东市花了三块银铤买回来的,现在想想还真是很舍不得啊,”李令仪干脆掀了车帘,倾身趴在窗棱上,冲谢清昼伸出皙白的手,戏谑道:“三郎君不如做一回好人,把它再还给我吧。”
谢清昼脸侧有两颗虎牙,笑起来倒真有几分未经世的少年感,他也俯身靠近李令仪,盯着她的双眸说道:“绝无可能!”
果然是不识礼数的北地蛮子,李令仪有些气愤。她也不是一定要拿回这个簪子,只是谢清昼的态度令她气闷不已。
虽然谢清昼并不是李令仪心仪的郎君人选,但既然婚约已成,她反抗过也无效之后,也只能就此接受了。谢清昼作为婚约的另一方,自当使尽本事讨得女郎欢心,结果他简直是块不解风情的石头,明明心里喜欢她,却总是嘴硬惹她生气。便是她这位女郎再如何大度,此刻也想要撂挑子不干了。
就这样吧,大不了日后过不下去和离就是了。她是贵妃娘子的亲侄女,又有着陇西李氏这般显赫的门庭,就算是二嫁也多的是人上门求娶。
“小娘子家中这般品阶的簪子怕是有不下百数了吧,难道吝啬到要将送给我的礼物收回去吗?”谢清昼挑眉,颇有些不满。
李令仪哼笑一声,发现谢清昼的脸皮真是厚如城墙。
“这一只簪子是拿我的私房钱买的,三郎君光风霁月,应该不会侵占女郎的私物吧?”
谢清昼果然不说话了,李令仪好整以暇地在空中微微摇起手腕,手臂莹白如雪,明显是催促的意思。
半晌没等到回应,李令仪等的有些不耐烦,却见谢清昼忽然停下来,利索地翻身下马,鱼一般地隐入人群中不见了踪影,徒留李令仪和郑明姮两个人面面相觑。
“他……他怎么走了?难道是阿姊你把谢郎君惹生气了?”郑明姮瞠目结舌,看到马车两侧谢家的护卫还在原地,这才放心下来。
李令仪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在这干等着也不是个事,索性下了马车在周围的商铺里转转,看看有没有和心意的小玩意。
不过一刻钟,谢清昼去而复返,他似乎跑得很急,到了李令仪面前还在轻微喘气。
“伸手,”他的眼神好亮,像是要把李令仪整个人都吞进去,执拗而又期待。李令仪的心脏猛地一颤,不由自主地伸出手臂。
一个精巧细腻的玉镯子被推到了手腕上,触手温凉,看起来比谢清昼头上的玉簪子要贵不少。
“这可是我所有的私房钱了,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谢清昼的手还擒着李令仪的腕子,感受着逐渐加快的脉搏,他浑身燥热,胸腔里与之共鸣地跳动。
李令仪难得地不知所措起来,被谢清昼握住的地方犹如火烧,且一路蔓延到全身。
其实这个镯子的品相和其他人送的对比起来真的很差劲,是李令仪路过都不会看一眼的类型。可它承载着一位郎君沉甸甸的真心,而这位郎君,正是她日后的丈夫。
“三郎君,你这是做什么呢?”李令仪讶异她的语气竟会如此柔和。
“正如你之前说过的那样,”谢清昼道:“我在讨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