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阵平是突然被“请”进警察厅的。
今天是个好天气,万里无云,天蓝的像是一块澄澈的玻璃。难得米花这么安静,整整一个上午没有接到任何警报,小组成员们一个个摸鱼的摸鱼补觉的补觉,对此松田阵平闭上左眼和右眼,全当没看到——
因为他自己也在补觉。
然后报应就来了,爆处的王牌被震耳欲聋的警报声震醒,米花人果然闲不下来哪怕一天,光是中午他就拆了三颗蛋,吃饭的时候和萩原发了个短信,却发现这个平时总是像个大型犬一样黏糊的幼驯染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卷发警官挑了挑眉,但也没太在意,毕竟萩原研二带的小队和他就隔了一道墙,没回复大概是有事耽搁了。
但很快,他就知道为什么萩原之前没有回复了。
因为他在某次“出勤”的时候被几名公安光天化日之下带走了。
*
“你最好是真的有事。”松田阵平看着降谷零说道。
天杀的公安。他被带走的时候刚拆完蛋,防爆服都还没脱就被几名公安围了起来,最后只能被迫在车里把装备卸下。
这几名公安的嘴比蚌壳还难撬,领头的那个寸头戴眼镜的男人倒是有些面熟,但也只是安慰了松田几句。进警察厅后更是连打量环境的机会都没有,就被直接带上了楼,然后看到了同样身旁站着几名公安的幼驯染。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面面相觑,松田阵平一腔怒火没处发,被友好“请”进屋里之后几乎是看到了金发黑皮的特征就开炮了。
“你们就是这么当公安的吗。”他冷笑道,“拆弹现场绑架排爆警察?日本是要爆炸了吗还是警察厅要爆炸了?我连防爆服都没来得及脱!”
萩原研二哈哈干笑了两声:“实不相瞒我也……咳,所以是有什么急事吗?小诸伏,小降谷?”
他弯了弯那双紫色的眼睛:“还是头一次被你们这样「请」过来。不过还真是难得呢,如果班长也在的话,这算不算是一次同期聚会?”
松田阵平翻了个白眼:“你管这叫同期聚会?”
“嘛,差不多啦……”萩原笑吟吟地说,“而且的确很久没见面了,哈哈,上次看到小诸伏的时候还是上次,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想念唯美酱了呢。”
靠在窗旁的诸伏景光:“……”
“其实是Zero的主意,”诸伏景光温和道,“我这边的建议是让你们晚上下班之后再过来。”
总是被幼驯染突然背刺的降谷零:“。”
他略有些无奈地看向朝着他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的幼驯染,说道:“晚上突然被几名公安请过来不会更诡异吗。我这样安排你们都会是正在“出外勤”的状态,无论是事后调查还是询问都更稳妥……总而言之,还差班长了。”
松田阵平挑起眉毛:“哈?真聚会啊?”
推门而入的伊达航:“嗯?什么聚会?”
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看一屋子的熟人,又看了看嘴角抽搐的降谷零,有些欲言又止:“……所以是……同期聚会?”
他委婉道:“其实你可以直接打电话给我的,降谷。”
真的,一通电话就好。不然突然在出勤路上被截停然后刚下车就被几名公安带进公安的车里还是有些吓人的。
特别是当领头的人还说了类似「有人要见你一面。」这种话。
……差点以为自己在不知道的时候犯法了。伊达航松了一口气。
开始觉得头疼的降谷零:“……都说了不是聚会——松田阵平你闭嘴!”他眼疾口快地打断了卷毛混蛋准备张开的嘴。
然而这并不能阻止什么:“哈,不是你私闯民宅的时候了金发混蛋?”
降谷零:“?我什么时候闯过你的——”
“的确没闯我的。”松田阵平说,“但想也知道你闯的肯定不少。”
为了搞清楚该死的FBI身份的确闯过工藤宅的降谷零:“……”
松田阵平猛地一拍桌子:“啊哈!我就知道!!”
震惊的萩原研二:“哎??真的吗小降谷??”
更加震惊的伊达航:“什么?!降谷你真的闯过民宅??”
温温柔柔的诸伏景光:“的确闯过,但Zero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这不是重点!!”
降谷零忍无可忍的怒喝:“够了卷毛混蛋!!你报复心太重了吧?!”
“哈哈有吗,你怎么不从自己身上找——谁?!”
原本还打算继续嘴两句的松田阵平敏锐地捕捉到了窗户那边的异响。
细细碎碎的古怪音符像是扭曲的线条一般蜿蜒流淌,无形之中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撕裂开了,一股令人不适的冰冷气息笼罩而下,卷发男人立即变得警惕起来,汗毛立起,几乎是在瞬间压低身体迅速摸向腰间——
可恶!忘了他的枪还在爆处的柜子里!!
松田阵平咬牙,快速抄起茶几旁挂衣服的衣帽架:“诸伏!!离开那边!!”
萩原研二一开始还有茫然,他下意识地想去拽幼驯染的衣袖,但是下一秒,像是金属被反复撕扯的声音钻入在场所有人类的耳中,半长发的警官先生感觉后脖颈像是被电流窜过一般发着麻,他警惕朝着窗外望去,可哪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蓝得透彻天空。
但诸伏景光并没有离开那扇窗户。
他温和地弯起那双和天空一样蓝的眼睛,声音沉稳,朝着松田阵平几人安抚道:“抱歉,应该提前和你们说的……不用紧张,没事。”
他顿了顿,像是在寻找着适当的措辞:“只是约定好的人要来了。”
“……?”松田阵平皱眉,“什么玩意?什么约定,谁会在——”
诸伏景光的手指搭在窗扣上。
“等等——小诸伏你在干什——”
咔哒。
窗户被推开了。
萩原研二:“?”
松田阵平:“?”
伊达航:“……?等一下,这里是七楼没错吧?诸伏你开窗是——”
伊达航的话没能说完。
天空被扭曲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揉碎、折叠了一般,被推开的窗口之上扭出一道不可名状的褶皱。
现实的表皮在这个瞬间被一双大手无情地撕裂出一条缝隙,刺耳的声音扭曲着,像是金属在反复拉扯中断裂后噼里啪啦落进水里的声音,又像是一丝丝细小的尖叫。
不存在于这个维度的存在降临了。
世界被迫容纳了不可直视之物的一部分。三维世界无法承载的线条被挤压成破碎的棉絮,违反了所有科学和物理的像是马赛克一样的色团混乱地漂浮着,无数阴影倾斜,在翻转的世界中强行挤进人类的视觉之中,压缩折叠成人类能够理解的轮廓。
先是裙角,然后是赤发。
拥有着琥珀色眼瞳的女孩轻巧地落在地上,朝着身旁的人类随意地打了声招呼。
“你好,景光,你不好,金毛。”她说。
然后她歪了歪头看向眼前举着衣帽架的卷毛:“你拿着那个想干什么?打蚊子吗?”
松田阵平有些恍惚:“……啊……啊……”
一旁的萩原研二已经开始两眼发愣了:“……哈哈……小阵平……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幻觉……哈哈……是幻觉吗……
松田阵平回过神来,猛地闭上眼睛。
不对,等等,冷静下来。
爆处王牌开始极其冷静的分析现状,这是什么,幻觉?他开始回忆自己被公安薅上车后有没有摄入什么食物或饮料,该死,他还真喝过一瓶水,里面该不会有什么违法成分吧……不对,他和萩是一起出现的幻觉,景旦那之前还说了那种话然后开开窗了,这是金发混蛋安排的什么测试吗?
虽然之前就有过这个世界不科学的心理准备了……
松田阵平想,但怎么说突然直面这种东西也太刺激了点吧?!
他听到金发混蛋的声音:“我知道这可能很难接受,但这不是幻觉……喂!振作一点啊萩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