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士也是个心思活络的。他眼角余光扫到笙箫默腰间悬着的那枚长留掌门宫羽。那宫羽玉色温润,灵光内敛,远不是自己手里这枚凡物能比的。他心里惊涛骇浪翻涌,想问又不敢贸然开口。早已修到能勘心境界的笙箫默只淡淡开口,说了四个字——敝派,长留。
“长留”两个字落进耳朵里,那道士猛地睁大眼睛,脸上的血色瞬间涌了上来。虽说琼崖派是偏居一隅的小派,但人界所有自诩仙门的门派都没可能不知道长留是仙界第一大宗,是所有求道之人心里遥不可及的圣地。他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忽然鼓足了勇气,声音都带着点发颤,说道:“不知……不知上仙掌门,可否帮我们查一查。数百年前的一位先人,叫白子画。他当年说要去长留求道,之后就再也没了音讯。若是他已经仙逝,我们这些后人,也好去他的墓前拜一拜,尽一尽后人的心意。听说他会御剑。”
笙箫默望着远处天边的云,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像山涧的流水,说道:“他刚入长留,便被上神相中,是仙界少有的刚入仙籍就被神收为亲传弟子的人。如今,他早已成仙。”
那道士脸上先是浮起一层难以掩饰的羡慕,可这份艳羡才在脸上停留了片刻,就化作了一抹苦涩的苦笑。他望着远处的青山,喃喃自语道:“那也好,那也好。他成了真正的仙人,就再好不过了。以后千万不要在他面前提我们了。我们这小破门派,满门凡骨,终究是辱没了他的身份。仙人本该乘风而去,哪里能困在这凡俗的小山里,耽误了仙途。”
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云雾从山涧里漫上来,把前路裹得朦朦胧胧。转过一道覆满青苔的山弯,两扇掉了漆的木门出现在眼前,门楣上“琼崖派”三个鎏金大字掉了大半金粉,在山风里静静立着。这便是传承了近千年的琼崖派山门。门旁的荒草被风卷得轻轻晃动,仿佛等了千年,终于等来了一个从仙界来的客人,也等来了一个关于白子画,关于这个小仙派的、迟了数百年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