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教了你整整三百年，把你教成了126代的翘楚。”慕容紫英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下下敲在摩严心上，“当年仙界大乱，师父为了护住长留山门，不得不纵身跃入地狱业火平息灾劫。你这些年修为突飞猛进，成了长留126代弟子里的翘楚，甚至入定之时总有人在你耳边讲道、为你解惑，从来都不是衍道的功劳——那是你师父残留在你体内的一魄，拼着神魂耗散在护着你。”

摩严踉跄着退了一步，手无意识地扶住桌沿。那些被他当成严苛教诲的过往瞬间翻了味：衍道那些毫无缘由的鞭打，那些当着师兄师姐的面的折辱，那些在他经脉里悄悄种下、他一直以为是修行留下暗伤的印记……原来根本不是什么磨砺。那两人也从来不是他的师兄师姐。

“衍道改了你和白子画的记忆，让你们打心底里认定自己是他的徒弟。他从未真心传你们半分真东西。那些打骂，全是为了在你们神魂里打下契子。等时机一到，他便能凭这些印记彻底操控你们，把你们当成他登顶仙界的棋子。”

摩严指尖颤抖着摸向那把锁了几十年的抽屉。“咔哒”一声铜锁弹开。那只白色面具安安静静躺在绒布上，纹路里流转着他从前从未看懂的古老神纹。他拿起面具，指尖抚过冰凉的表面，忽然抬头看向慕容紫英，声音发哑：“流火……他也是你的师父？”

空气忽然静了。慕容紫英清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怔愣。他张了张嘴，难得卡了壳，干涩的声线只留下一句话——呃……我说多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从衣摆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摩严伸手去抓，指尖只捞到一片细碎的灵光。下一秒，整个房间里的人影彻底消散，只余下一张泛黄的符纸轻飘飘落在地上，上面用朱砂画的遁形阵还留着最后一点微光。

窗外的风忽然停了。油灯的火苗稳稳亮着，照着桌上那只神格手套，和摩严手中那只泛着冷光的白色面具。他站在原地，耳边还回响着方才那些话。被衍道篡改了的记忆，正像被敲开裂纹的冰面，底下沉睡着的滚烫真相，正一点点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