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那家伙是「超越者」啊。”乱步理所当然地说道,“而且还是参与过那场大战的「超越者」噢?虽然说可以不用靠近钟塔就能进入那个「时间停止的地方」没错,但是以这个距离来说,箭矢至少也需要七八秒才能到达钟塔吧。万一在半途中就被那家伙给拦了下来,那可就糟糕了。”
虽然我的弓道水平是不如剑术没错,但我好歹也是师承公认的强者残月老师,就算这会儿是乱步这么说,我也顿时有些不满。
“不可能会被拦下来。哪里需要七八秒,这么点距离,最多也只需要三秒钟!”
“那就是三秒钟。”乱步在这一点上没有质疑我,他只是蹲在地上,仰着头对我问道:“你要赌这三秒钟吗,月见山。”
按理来说我是该不假思索地说出一句“赌就赌”的,但在看见他手中的那一枚一便士的硬币时,我的回答却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谁都可以赌,赌这三秒钟我的箭不会被「超越者」拦下。
但只有我不能赌。
这一箭被拦下的结果只会有我自己承担,我只能让它必须正中靶心,而不是赌一把不能确定的结局。
乱步并不意外于我的反应,倒不如说,正是因为知道我为什么会突然沉默了下来,所以他才会提出这个问题——一个比起“询问”,更像是在“提醒”的问题。
因此他继续开口了。
“就算只是短短的三秒钟也好,我们需要有人在这三秒钟里分散走「超越者」注意力,才能确保射出的箭矢能够万无一失地命中钟塔。”
在三秒钟里分散走一个「超越者」的注意力。
一件看起来很简单,但操作起来一点也不简单的事。
说是“三秒钟”,但实际上,在这“三秒钟”之后,可还有不知道花多久才能摆脱的、来自一个「超越者」的针对。运气好的话或许费一番功夫就能脱身,但若是运气不好,也可能直接就被对方当场击杀了。
所以我才不想和「超越者」正面对上,毕竟我又不是没见过暴走状态下的中也是什么样的。
屋顶上一时间安静得只有夜晚的风声。
我沉默了好一会儿,想过之前被我们用完就扔的“红发会”,还想过雪莱博士那我至今没见过的仿生机器人亚当,别说是伦敦了,就算是整个欧洲我都没有一点能用的人脉,否则的话先前也不至于牵累到中也。
事情好像又只能往我不希望的方向发展了。
我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很痛,实话说我真不想这么干,毕竟人情这种东西越欠越多怎么看都不是件好事,但我又实在没招。
我忍不住在心里埋怨起了乱步,我亏欠末广铁肠的越来越多难道对他来说还是什么好事吗。天底下比人情债更可怕的就是不图回报的人情债,我和中也可以互相为了对方两肋插刀,那就不必提什么还人情的事了,但末广铁肠不一样,哪怕短短一个月就出生入死了这么多回——至于怎么死的你别管——我也很难说得出一句我能把他当做是友人了。
他分明就是我的大债主。
一想到早已四分五裂的猎犬,钟塔侍从穷追不舍的通缉,还有我至今也没有回答过他的那个“约定”,我只觉得前途一片黑暗,写满了欠他的债却又根本不知道怎么还。
我缓缓蹲了下来,把脸埋进了掌心,不愿面对这惨淡的现实。
“就没点别的办法吗。”我问乱步。
再厚的脸皮我也没办法对末广铁肠说出那一句“你打「超越者」”啊!
“你想什么呢月见山。”
似乎是感觉到我话语里的埋怨,乱步哼了一声,不满地说道:
“我们不是有太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