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若无其事地把荷包塞到身侧,强行平复着心中的思欲。
“殿下,嬷嬷说请您先喝粥,早膳马上就好。”
“不必了,本宫没有胃口,粥拿来。”
“是,”云苓恭顺地递上粥碗,退到一旁等候。
南星只吃了两三口,便觉胃里一阵翻涌,索性直接把碗递回去,皱眉道:“本宫有些不适,这些浓稠之物今后让他们不要送了,还是送些汤就好。”
“是。”云苓把碗放回桌上,转过身来欲言又止。
南星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便问道:“怎么了?”
云苓犹豫片刻,从怀中掏出一本皱巴巴、略带潮湿的册子,慢慢走过去放到了榻边。
南星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果然,雪化了。
“殿下,奴婢、今早在书房前面的雪堆里,发现了这本画册……”
南星默默地望着她,似乎在等她说后文。
“奴婢记得当时殿下说,这本画册不见了,可为何会在雪堆里?”
“你觉得为何?”
“殿下说这画册是玉竹拿给您的,被我发现之后却不见了,理应是玉竹发觉事情败露,故意藏起来的——可是,”云苓微顿,犹豫着说道,“玉竹若是想藏起来不被人发现,怎会藏到雪堆里?开春雪一化,岂不是就被人发现了……”
“所以,你觉得真相是什么?”
“奴婢觉得玉竹不是蠢笨之人,绝不会把画册置于雪堆,就算是临时藏匿,后面也会找机会妥善处理——除非,这不是她藏的……”
“你倒是了解她,”南星轻笑一声,“不过也对,你们二人被圣上派来监视本宫,自然不会是蠢笨之人。”
“奴婢斗胆揣测,这本画册……是殿下自己藏的?”
“没错,是本宫藏的。”
“殿下,您为何……”
“本宫藏到一个迟早会暴露的地方,就是为了日后被人发现——这种东西,别人发现了巴不得瞒着本宫偷偷处理掉——只有你发现了,才会好好收起来拿给本宫,而且还会带着一肚子疑问。想知道原因吗?”
云苓不解地点点头。
“因为这画册不是玉竹拿来的,本宫只是想把‘教唆之名’安在玉竹身上,再借由你的口传达给圣上,从而将她赶出东宫!可未曾想,你居然没有即刻上报,本宫只好另寻他法,好在凭借一副束袖,到底还是把她打发了。”
南星语气平淡,丝毫没有计谋得逞的炫耀。然而每一个字,都让云苓背脊发凉。
“殿下、这么说,您早就发觉了我和玉竹的目的……那玉竹的死……”
“她的死和本宫没关系——是圣上。”
“圣上?”云苓惊恐地抬起头,嘴唇微颤。
“你们知道太多了,一旦失去该有的作用,圣上怎会还留着你们?”
“那、那我……”
“你也一样。”南星微微探身,微笑道,“倘若本宫不在了,你也就失去存在的意义了,你的下场不会比玉竹好。”
云苓双膝一软,瑟瑟地跪倒在地。
南星拿起画册,随手翻了翻,语气淡然:“不过,本宫昨晚给你指明了路,你总该知道今后怎么走了?”
一时间,莫大的恐惧占据了云苓的大脑:在此之前,她还以为顺从太子是为了谋更好的出路,然而这本画册的重现,却让“出路”变成了“生路”。
她强撑着跪直了身子,含泪垂首:“望殿下、垂怜……”
“本宫说过,能护你现在、也能许你将来。”南星将画册随手扔到她面前,“今后怎么做事,你该知道了?”
“是、奴婢知道,奴婢今后、唯从殿下之命!”说着,云苓将画册拿起,匆匆塞进怀里。
南星露出满意地微笑,抬眸看向紧闭的窗户,心中却想:宫里,哪有密不透风的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