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宫门!联国姻!迎!”
随着牵姻人中气十足的一嗓子,望城楼上早已准备好的喜鸽尽数放飞,在黄昏下挥振双翅,带着两国子民的祷愿,盼边疆再无硝烟,盼子民不再流离失所,能过上安乐生活,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愿无灾无害,愿天下太平……”所有人高昂呐喊,气氛达到了最高潮。
听着这呐喊声,赵乐宴眸中蕴泪,经历过一回死,她更明白活着,有多么重要,无辜百姓若想安稳度日,需得国家庇佑……为国为民,不费一兵一卒,以联姻而得和平,更证明阿兄心有家国。
两国联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婚事,更是利及两国的事,为了天下太平,百姓安乐,阿兄才会两次都毫不犹豫应下婚事,因为他不仅仅是自己,他更是凨国的祁王殿下,所以,他自己的幸福从不是首位。
幸得上天垂怜,阿兄所娶之人是他日后珍爱之人。
“公主。”嫣然整颗心都在公主身上,瞧见她眼泛泪光,贴心地将提前备好的干净绸帕递上。
“我这不是哭,”赵乐宴一边嘴硬一边抓过嫣然手里的帕子擦眼泪,“我这是为阿兄和嫂嫂高兴。”
哪怕阿兄与嫂嫂一开始是因为利益而联姻,但他们最后真心相待,彼此相依,是最好的事了。
赵乐宴眸中映着黄昏,泛着金边的云似是提好的婚词,如一句句祝福。
嫣然看了眼宾客至席,大婚典礼就要开始了:“公主,大婚礼快开始了,该去席间观礼了。”
嫣然话音刚落,春风双手抓着一只喜鸽跑上望城楼,嘴里还嚷嚷着:“公主,还有一只鸽子!”
春风跑到公主面前停下,双手递上鸽子:“公主!”鸽子应景咕咕一声。
“这鸽子哪来的?”赵乐宴眼神慌乱地看向早已飞得无影无踪的喜鸽,“这,该不会是……”
“这是魏家郎君特意为公主留下的一只鸽子,说是要让公主亲自放飞才能祷愿成功。”
魏锦戍?赵乐宴瞥见鸽子腿上还绑着一小竹筒,忙将小竹筒取下来。
“公主,快打开看看。”春风凑过脑袋,满眼好奇。
赵乐宴打开字条,字迹确是出自魏锦戍。
“公主,写的什么呀?”春风手里的鸽子扑棱着翅膀,扰得她看不清纸条上写的什么。
“海宴河清。”赵乐宴轻喃。这确是她的祷愿。
“魏家郎君对公主有心,”嫣然身在局外,看得更清楚,“时时刻刻心念着公主。”
赵乐宴轻捏着字条,她有时也会被弄混淆,魏锦戍所做的一切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
自她与他这一回的相遇改变了,所有的事儿都发生在她的意料之外。
……
赵乐宴放飞了鸽子,望着鸽子挥动翅膀飞向黄昏,这一回,她定能见证阿兄和嫂嫂长久幸福也能看着凨国百姓居安乐业。
“走吧,阿兄和嫂嫂的大婚典礼我一秒都不想错过。”说完,赵乐宴第一个就往望城楼下跑,嫣然和春风缓过神,忙追上去。
“公主。”
“公主!等等我们!”
“好!”赵乐宴嘴上答应,但步子一点没停,反倒跑得更快了。
“公主,慢点,别摔了。”嫣然蹙眉,担忧都写在脸上了,望城楼楼梯陡且高,她是真担心公主被裙摆绊了,今日公主为观礼,特意换上了隆重的衣裙,衣诀飘飘,虽好看但也笨重。
赵乐宴跑下第一个烽台,一眼就瞥见浩浩荡荡行进的迎亲队列,再看一回,她仍会被这样的大场面所震撼。
嫂嫂的亲人虽未到场观礼,但嫂嫂不是一个人,日后,他们与阿兄都是嫂嫂的至亲。
“公主。”嫣然和春风追上来,顺着公主的视线看见了入场的迎亲队列,忍不住惊叹,这样震撼的场面,她们是头一回见到。
“哇,原来祁王殿下与祁王妃的大婚典礼这般壮观,”春风脑袋忍不住往前凑,眯起眼睛,“公主,那打头阵的就是骊国祈福的护国师!”从没人见过护国师的真面貌,只都听说护国师卜卦占运很灵,祁王殿下和祁王妃的大喜的日子就是护国师占卜算来的。
“嗯。”赵乐宴从前是不信什么占灵卜卦,但她重获新生后,她不得不相信,世上真有鬼怪神灵。
“嫣然,你看到了吗?是不是特别壮观?”春风看向嫣然,嫣然从刚才开始,整个人都不太对劲,她从没见过嫣然这个样子,不过她只以为是嫣然太为祁王殿下和祁王妃高兴了,也没多想。
听到春风的声音,嫣然回过神,发现公主和春风都在看她,她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我看到了,”顿了顿,又说道,“今日是祁王殿下和祁王妃的大婚典礼,祁王殿下和祁王妃佳偶天成,定会成为天下人羡慕不已的眷侣。”
想到阿兄和嫂嫂日后渐生情愫,相知相守,赵乐宴就期待那样的场面快些到来,她太想看到阿兄和嫂嫂秀恩爱的样子了。
“走吧。”赵乐宴缓过神,再不早些走,她就要被观礼的人挤在外面了。
“公主,你慢些!”
“公主。”
……
“公主。”
赵乐宴跑得急,根本没注意望城楼城门拐角还伫着一个人,等她发现时,已刹不住步子了。
陆柏云望着直直朝他冲过来的赵乐宴,下意识张开手将她稳稳环住,惯力让他们两个人往后撤了一小步。
“公主。”
“公主!”
嫣然和春风追过来,就瞧见公主是差点摔了,但摔到陆家公子怀里去了,这要是被魏家郎君瞧见了,定要酸死了。
“公主,你没事吧。”陆柏云顾不上其他,先关心问道。
赵乐宴抬头对上陆柏云的目光,忙从他怀中退出来。
“陆公子。”赵乐宴忙理了理衣襟,时刻谨记自己公主的身份,万不能丢了王室颜面。
“今日是祁王殿下和祁王妃的大婚典礼,王恩浩荡,相邀朝中臣子携亲眷来观礼,所以我才得以入宫观礼,才能见到公主,”说着,陆柏云从袖里拿出他精心雕琢的一彩陶小猫,“此物,一直没送出去,我担心不送就真的再也送不出去了。”
赵乐宴看向他手中的彩陶小猫,不禁注意到他手上的伤口:“陆公子,你手受伤了?”
闻声,陆柏云拉了拉袖子,以袖遮住手上的伤口,淡淡道:“被一只不亲人的小猫抓挠了几下,”顿了顿,“本想养下它的。”
“不亲人的小猫养不熟,还是不养在身边好。”
“公主说得对,”陆柏云抬头,对上赵乐宴的目光,“公主的一句话,就解了我的愁思。”
说完,陆柏云递上彩陶小猫:“公主若能瞧上我亲手做的这个廉物,就请公主收下。”
赵乐宴张了张嘴,拒礼的话到了嘴边,没说出口。
今日是阿兄和嫂嫂的大婚典礼,是大喜事,她开口拒他的礼物不太好,可若是不拒,她又为何收下?就凭他们赏花那回的一面情谊?
“陆公子……”
赵乐宴刚开口,赵渝颜的声音响起。
“宴儿姐姐!”赵渝颜着一袭明亮绸服,似一颗耀眼的小太阳朝她跑过来。
赵渝颜一下就窜到了赵乐宴跟前,撒娇似的轻晃着她的胳膊:“宴儿姐姐,我找了你许久,可算让我找到你了!”说完,赵渝颜看向一旁的陆柏云。
“陆柏云,陆公子。”赵渝颜记得他的名字。
“栎言郡主。”陆柏云行礼。
“你认得我?”赵渝颜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您是栎言郡主,怎有人不知?”陆柏云行礼有度,但整体透着一股子疏离。
赵渝颜眸色黯了黯,原还是她栎言郡主的身份,才让人知道,若是若去了她这栎言郡主的身份,谁会识得她赵渝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