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涟漪!涟漪!”顾轻姿冲到涟漪屋子门口,却发现屋子从里头落了锁。
顾轻姿用力拍着门:“涟漪,是我!轻姿!”她将耳朵贴在门上,努力辨着里头低低的声响,“涟漪,别急,我来救你了!”
顾轻姿往后退了几步,卯足气力去撞门,顾不上被撞得生疼的肩膀,转身就去寻个趁手的东西想砸门。
正当顾轻姿从草圃里捡起一块尖锐大石头,身后的屋门突然开了。
一名身材瘦小的丫鬟怯生生地开口了:“顾,顾小姐。”
听到声音,顾轻姿什么都顾不上了,忙丢了手中的石头,一把推开她冲进了屋。
一进屋,就是满屋刺目的红色,瞧见被绑于床榻上的涟漪,她心中一紧,快步上前,连忙扯下盖在她头上的喜盖头。
喜盖下的一张脸,苍白如纸,与鲜红的嫁衣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顾轻姿眼中泛着泪光,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涟漪,明明上回见面时,还是那么鲜活的人,怎么这次再见,却成了个枯槁无生机的木偶。
顾轻姿的手微微颤抖,轻轻抚上她冰凉的脸颊,心如刀绞:“涟漪,你这是怎么了?”
万涟漪缓缓睁开眼,眸中蕴着泪,用微弱的声音喊她:“轻姿。”
“我在这儿,涟漪,”她心疼地抱住她,她的手颤抖着去解涟漪身上的麻绳,可越心急,却解不开这该死的绳结。
一旁的丫鬟见状,想上前帮忙,却比顾轻姿喝退:“滚开!”
万涟漪轻轻抓住轻姿的手,眸中蕴着泪,连说话都有些吃力:“轻姿,是她偷偷帮我送书信给你的。”
瞧着小姐这病弱的模样,丫鬟也止不住心疼。
她年岁小,刚进府就被安排照顾小姐,做小姐的陪嫁丫鬟,但她眼看着小姐因不愿嫁人而郁郁寡欢,每日以泪洗面,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心里实在难受。
小姐托她给顾小姐送书信,她明知被发现,就会被责罚并赶出府去,但她还是帮小姐偷偷将书信送出去。
“涟漪,你为什么要瞒我?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不,是我不好,我没有早点发现不对劲……”
瞧着轻姿焦急又心疼的模样,万涟漪心里更痛,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半分声音。
“涟漪,我带你离开这里,这门亲事,不作数!不嫁了!”
“谁也带不走她!”万夫人带着人匆匆赶来,想不到一个丫头跑起来就像风似的,将她们远远甩在了后头。
“你们还不快把顾小姐请走!别误了涟漪的吉时啊!”万夫人早看不惯顾轻姿这性子了,哪有半分大家闺秀的样子?在家被宠坏也就罢了,如今还闹到别人家来了,简直无法无天了!
几个嬷嬷得了吩咐,立刻围了上去,伸手就去拉扯顾轻姿。
顾轻姿眼神一凛,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冷声道:“我看谁敢动!我手里的簪子可不长眼!”
这些嬷嬷虽人多势众,却也不敢轻易上前。
万夫人见状,气得脸色铁青:“你们真没用,”说着,拨开那几个嬷嬷,“一个丫头片子也能把你们吓成这样……”
可万夫人一靠近,顾轻姿便挥起手里的簪子,吓得她往后一个踉跄,声音陡然尖了起来:“你,你来真的啊!我可是涟漪的母亲!你难道要伤我不成!”
“谁伤涟漪,我都不答应,哪怕是您万夫人,”顾轻姿眼底殷红,全身绷紧,警惕地看着她,“逼自己的女儿嫁人,您这样还算得上是母亲吗?”
万夫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轻姿骂道:“你……你简直无法无天!就是被你家里人宠坏了!一点规矩伦理不顾!擅自闯喜房,拆姻缘,这可是要遭天谴的!”
顾轻姿冷笑一声,毫不退让:“遭天谴?若真有天谴,也该是那些不顾涟漪意愿,强行将她推入火坑的人遭报应!涟漪不愿嫁,谁也不能逼她!”
万夫人见顾轻姿这样,又气又急,再这样僵持下去,可怎么像王家交代啊。
她转头对嬷嬷吼道:“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把她给我拖出去!今日这婚,必须成!你们要是不动手,就别想结月钱!”
嬷嬷面面相觑,犹豫片刻后,还是硬着头皮再次围了上去,她们家里人可都等着吃饭呢,可不能没有月钱啊。
顾轻姿紧紧握着簪子,厉声道:“你们做什么!退后!我可是顾尚书的千金,我要是受了伤,你们一个都逃不过……”
嬷嬷们分工,一个去夺她手里的簪子,一个钳住她的另一只手,还有一个人从身后控制住她的身体,以防她挣脱。
小丫鬟见状,忙上前去拉嬷嬷,被万夫人瞧见了。
万夫人正愁没地方撒气呢!立即扯过小丫鬟,直接甩了她一耳光:“吃里扒外的东西!”说着,又踹了她一脚。
“把她绑起来!别伤了人!”万夫人转而看向顾轻姿,这丫头实在危险,不将她绑起来,难心安哪。
“你们放开我!放开!涟漪!没事!我没事!我一定带你离开这里!”
……
就在一片混乱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声音,一个身影匆匆跑了进来,将扑在轻姿身上的嬷嬷全部推开。
嬷嬷们被推得撞向桌角,后背吃痛,哎呦叫唤起来。
“许闻顷!”顾轻姿激动喊道,“我们带涟漪离开这里!”
许闻顷蹲下身,替她扯开手上未捆完的麻绳,温柔地安抚道:“好,我们带涟漪离开这儿。”
许闻顷直接抱起虚弱的万涟漪,这一幕被万夫人瞧见,她顿时急得大叫:“啊!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能抱着我的女儿呢!这要是传出去了!可有损她的名声啊!”
顾轻姿嫌恶地看了她一眼:“反正你也不爱她,还装模作样做什么。”
“你,你说什么!”万夫人气得头疼都要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