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姐!吴大夫来了!先让吴大夫给我家小姐瞧瞧吧。”福安跑进来,往一侧一站,给吴大夫让路。
顾轻姿捡起地上的簪子,对准要上前的吴大夫:“谁再往前一步,我可就不客气了。”
“顾小姐打算如何不客气啊。”万萍知缓缓踏进屋子,目光落在许闻顷怀里的涟漪身上。
“老爷……”万夫人刚想开口,就被万萍知一眼瞪了回去。
“轻姿啊,这是我们万家的家务事,你与涟漪虽是姐妹,但也不能替她做主啊,婚姻大事,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呸!去你的媒妁之言,父母之命!”顾轻姿再也忍无可忍,他们道貌岸然的嘴脸,她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你们替她做主,就是这么做主的吗?涟漪被你们折磨成这样了,你们看在眼里都不心疼吗?你们个个都是凶手!”
“轻姿,涟漪是我们的女儿,我们怎么会害她?她自己没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我们心里也着急啊,这不,特意让吴大夫住在府里,为得就是能让涟漪早日康复啊。”万萍知一脸痛心疾首,仿佛真的为涟漪操碎了心。
“让她早日康复,早日嫁人?真是假惺惺。”许闻顷听着都觉得讽刺,忍不住嗤笑出声。
顾轻姿冷笑道:“你们所谓的担心,不过是怕今日这亲事成不了,我现在就告诉你们,今日这亲,就是成不了!你们养不好她,我来养;你们护不好她,我来护。”
“顾轻姿,我是看在与你父亲是朝堂同僚,你与涟漪又情同姐妹,才容你在今日见涟漪,你莫继续胡搅蛮缠,今日是涟漪的大喜日子,别失了礼数。”万萍知脸色一沉,要不是她与许闻顷的父亲都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何须和这两个小辈纠缠?早叫人将他们二人打出府去了!
顾轻姿毫不畏惧,大声说道:“我胡搅蛮缠?你们敢做却不敢认了?今日若不让我们带涟漪走,我就把这事情闹大,让所有人都看看你们的丑恶嘴脸!”
万夫人急得变了脸色:“你,你个小丫头分明是存心的!”
万萍知仍是面不改色:“你们要离开自便,但涟漪不能离开,这个亲,她必须结!”
“你们还算为人父母吗?简直连畜生都不如。”顾轻姿从不知道有父母竟不爱子女到如此地步,今日,她算真正见识到了。
不敢想,涟漪这些年是如何在这万府度过的!
“顾小姐,不可说这话啊。”福安浑身一颤,全府上下哪有人敢忤逆老爷的意思啊,更别提当众让老爷难堪啊。
万萍知气得半张脸都在抖:“这亲事,涟漪不嫁也得嫁!来人,把小姐送上喜轿!”
“你们这是要逼死涟漪……”
“哪怕死了!尸身也要送上轿子!”万萍知强压着心里的愤怒,“你们还不快点动手!耽误了吉时,你们担待得起吗!”
见状,许闻顷赶紧抱着万涟漪往后退,顾轻姿举着簪子护在涟漪身前。
“我看你们谁敢!我父亲可是尚书!今日你们若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你们的老爷,也就是万萍知,他区区一个小太守,能护得住谁?”
一听这话,周围的人面面相觑,犹豫着不敢上前。
万萍知气得眼皮直跳,一把夺过小厮手里的棍子,就要亲自动手。
许闻顷见状,想护着顾轻姿,却被她拦了下来。
“怎么?自己女儿亲事不成了,就要将错怪到别人女儿身上了?我告诉你,你若今日伤了我,我父亲定不会善罢甘休,定会闹得人尽皆知,让你们万府在缙姮城难以立足,你的官途还有你宝贝的那个废物儿子,什么前程仕途,全部毁于一旦!”
一听到事关澜安的前程,万夫人慌忙拽住万萍知的衣袖,哀求道:“老爷,老爷,三思啊,澜安可是您唯一的儿子啊,他若是没了前程,可如何是好啊!”
瞧着万夫人为保全她儿子的痛哭模样,顾轻姿愈发地心疼涟漪,怎么会有母亲偏心至此,儿子的前程重要,可女儿的幸福就不重要了吗?
“……澜安的前程固然重要,可眼下这关也得过去。”万萍知攥紧手中的木棍。
“老爷,可不能耽误澜安的前程啊!他还未娶妻生子,他应有大好前程哪……”
“住口,住口!”
万夫人被一吼,立刻止住了哭声。
万萍知深吸口气:“你莫要哭天喊地!此事我自有决断,”说着,将手中的木棍狠狠往地上一扔,“王家不过是想娶妻,不就是一个娶妻不成吗,难道还能要一具尸体不成……你们走吧,今日之事全当没发生过。”
顾轻姿心头一跳,原来儿子的前程是可以胜过一切。
“轻姿,轻姿,”许闻顷喊了她好几声,“我们快走吧。”
顾轻姿回过神,看了眼万萍知,扶着一旁的小丫鬟,她既帮了涟漪,若他们不带她走,她留在府中,也是凶多吉少。
他们脚步匆匆,一路疾行,生怕万萍知反悔再将他们拦下。
万夫人手捏着帕子,看着他们的身影渐远:“老爷,我们真由着他们带走涟漪啊。”
“你不是说澜安的前程重要吗?”
万夫人不多言了。他虽不知老爷何意,但只要保全澜安就行。
“福安,准备一下,”万萍知开口吩咐,“去向王家那边赔罪,就说,涟漪突然暴毙……”
万夫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万萍知:“老爷……这不是骗人……”
万萍知眉头紧皱,眼神中透着狠厉:“那你说,还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你想让澜安的前程毁了吗?”
万夫人摇头。
“那就听我的,别再多嘴。”只有这样,王家才不会不依不饶……
福安听得心惊胆战,但也不敢多问,连忙应道:“是,老爷,我这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