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夜应声,将那哀嚎之人揪到殿下面前,还不忘向元夕行礼:“属下双夜,见过王妃。”
“谁派你来的?”赵亦烽问道。
见人沉默不语,双夜利落地拔走这人身上的利箭,不顾伤口汩汩冒出的鲜血,一脚踩在他的伤口上碾动,同时掏出利刃抵在他的喉咙处,厉声道:“说话。”
那人咬紧牙关,血流不止瘫在地上直抽气。
嬷嬷虽见过宫里的下作手段,可亲眼见到动刀动箭这画面,她还是不忍地别过了眼。
见这人依旧嘴硬,双夜不再手下留情,刀刃的刃尖刺破他的皮肤,他终于吓破了胆,结巴道:“是,是公主。”
见状,双夜将刀更刺深几分,逼他全盘托出:“公,公主命我们一路随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上报,直到她进入骊国骊城……”
说到这里,双夜意识到不对,看向殿下:“殿下,方才属下用箭射中他时,瞧见他将信传出去了。”
“信多久会到骊国公主手中?”赵亦烽问道。
那人被双夜的刀刃刺得生疼,声音断断续续:“金鸽是我们骊国最得力的信鸽,它经过训练后,能比其他普通鸽子更快更准,现下已到了骊国边界,金鸽明日就能将信送到公主手上,公主就能知道凨国的祁王殿下来了,到时,你们一个都跑不了……”话落,他直接撞刀抹脖……
他既被抓住了,就没想着活着离开,哪怕被放走,公主也不会留他性命,与其被折磨求死,不如自行了断。
赵亦烽心细地拉过元夕,不让她看见这血腥的画面。
“没事。”赵亦烽轻声安抚道。
双夜探了探他的鼻息:“殿下,没气了。”
元夕心中轻泛起波澜,她在奴隶营中见过无数血腥与肮脏,她本以为自己已练就铁石心肠,可再见到鲜血时,心中依旧无法平静,人命在那位骊国公主的面前,不过如草芥一般,根本不值得一提。
“其实,我早知道有人跟着我们一路,”元夕轻声开口,“但没想到行踪会被一五一十传到她的耳朵里,我以为她派人,只是为了确保我去骊国而已。”
赵亦烽满眼心疼地看着她:“现在没事了,有我在。”
双夜面无表情地在尸体上擦净刀刃:“殿下,这金鸽再快,也飞不出我们布置的密网,属下这就传令,安插在骊城的箭手一定会在金鸽到达骊国公主手中前,将其截获。”
“不必。”赵亦烽淡淡道。
闻言,双夜一愣:“殿下,若不截获金鸽,那骊国公主就会知道殿下也来了,我们这次出行仓促,带的人手不多,若是骊国公主使诈,我们人力单薄,恐怕难以抗衡。”
“就是要让这位骊国公主知道我来了,我们一直藏着掖着,反倒叫她起了疑心,不如顺着她的意,让她以为我们自投罗网,她才会放下戒备,”赵亦烽看着元夕,“元夕主动来骊国,她派人一路跟踪,也是想看看我会不会陪她一起来,若是一路都没有我的身影,她才会起疑,也不会露出我们想要的破绽,所以,我们不能拦着这金鸽报信。”
元夕抬眸,撞进他带着笃定的目光里,听到他再次说:“元夕,相信我就好。”
元夕轻轻点头:“我相信你,越亓。”
双夜瞬间明白过来:“属下懂了,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和我继续往骊国走,不必改道。”
元夕忽然开口叫他:“越亓。”
“你不是说,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但是,我们必须同路。”她绝不能让他一个人去冒险。
赵亦烽拉住她的手,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元夕,你放心,我一定平安回来,也会将你的家人带回来。”
元夕红了眼,她知道越亓的意思,他是要替她深入骊国那个虎穴,替她将她已成尸骨的家人带回来。
“双夜,你护送王妃回去。”赵亦烽下命令。
双夜领命:“是。”
元夕紧紧拉住越亓的袖子:“……越亓,你别去了,我只想珍惜眼前人。”她知道奚芫芫的手段,她去赴死没关系,但越亓不能因为她受到半分伤害。
“你放心,我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话音一落,他翻身上马后,回头望去。
元夕还站在马车边望着他,隔得再远,也能看见她眸中闪烁的泪光。
元夕,我答应你,我会平安回来,还要带着你的家人一起……
赵亦烽在心里说完,勒转马头,缰绳一扬,马蹄声起,疾驰而去。
“王妃,属下护送你回缙姮城。”
见王妃未挪半步,双夜继续开口:“殿下智勇双全,骊国也安插着我们的眼线,定不会有事,王妃只需回去等消息就好。”
元夕望着那越来越模糊的身影,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弱蚊蝇:“嗯……越亓,说好了,你一定要平安回来……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