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芫,你到底要做什么?你究竟要做什么?”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母后惊慌的脸,还有缩在母后怀里怯生生看着自己的亦山,声音冷得像冰:“母后,你会知道我要做什么的。”
“珠玑,送母后和我的阿弟回殿。”
珠玑垂首:“是,公主。”
“不必!”王后冲珠玑吼完,抱起亦山就往殿外走,嬷嬷紧跟身后。
过了会儿,她才悠悠开口:“母后最后也没回头看我一眼。”
父上和母后心里只有她的那位好阿弟,哪还有她的一丁点位置。
……
算算日子,无忧今日也该到骊城了。
自无忧要回骊国起,她可就一直数着日子与她相见,连宫门的守卫都特意嘱咐过,只要无忧一到,立刻放她进来。
殿外的风卷起廊下的竹帘,细碎的阳光晃晃悠悠落在她的身上,连声音都懒洋洋的:“珠玑,无忧到哪儿了?”
珠玑刚要应声,殿外就传来了婢女的脚步声。
“公主,”婢女刚得来消息,就来禀告公主,“奴婢有事来禀。”
“进来吧。”
得到公主应允,一瘦瘦小小的身影才绕过屏风快步进来:“公主,凨国的祁王殿下进宫了。”
听到这话,她没有一丝惊讶,赵亦烽来了骊国,论礼数理当进宫拜见,毕竟明面上,他可是骊国公主的夫婿。
“那祁王妃呢?”她安排眼线在父上身边,为得就是得到最快的消息,她费心安排这一出戏,不是为了让赵亦烽来进宫拜见,她真正想见的是无忧,她的影子。
婢女如实回道:“只见到凨国的祁王殿下一人。”
她微微皱眉,心头一沉:“看清楚了?”
“奴婢亲眼所见,也向人打听清楚了,确实只有祁王殿下一人进宫。”
她顿时察觉不对,金鸽最后传来的消息,是赵亦烽随着无忧到了骊国边境,可偏偏,进宫的只有赵亦烽一人,那无忧呢?赵亦烽这人不可不防,他既随着无忧回骊国,定是另有计策,她必须知道赵亦烽究竟在打什么算盘。
“珠玑。”
“在,公主。”
“你去瞧瞧,那儿是不是有鸟飞进去了。”她心里的不安一点点翻上来,她若是没了筹码,还怎么挟无忧来见她呢。
她以无忧家人的尸骨逼她回来,为了这出戏,特意搭了这戏台子,若是无忧不来见她,她怎能甘心?
“是,公主。”珠玑应声退下。
……
得到珠玑的消息后,她一刻也不敢耽搁,径自赶往埋葬着无忧家人尸骨的地方。
看到那被挖空了的坟,她攥紧掌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公主,是我失职,请您责罚。”珠玑跪下请罪。
“……怪不得赵亦烽出现后,金鸽再没有消息了,原来他早暗中安排,一边进宫拜见,一边又将坟都挖空了,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好算计……无忧啊无忧,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也小看赵亦烽对你的真心了。”
她看向跪着的珠玑:“我责罚你做什么?真正要请罚的废物还一声不吭呢,”说完,扫了眼身后的暗卫们,“说的就是你们,你们就眼睁睁地看着赵亦烽将坟挖空?没察觉到半点异动?那我养你们这一群废物有何用?”
一暗卫大着胆子回话:“公主,不是我们未察觉到半点异动,只是……”话到嘴边,却不敢再说下去了。
她眯起眼睛,看向那出声的暗卫:“你抬起头来。”
那暗卫僵硬地抬起头,却不敢看公主。
“看着我,”她冷着脸道,“我让你看着我!”说着,她抽出珠玑的弯刀抵在他的颈间。
“属下不敢……”他话音未落,弯刀已割破了他的喉咙,血溅当场。
她手握弯刀,面无表情地看着颈间汩汩冒血的人,语气平淡地问:“谁来告诉我,到底是谁挖的坟?”
全场鸦雀无声。
“让你们都不敢开口的人,看来是骊国那位至高无上的掌权者,”她将弯刀递回珠玑手中,嗤笑一声,“你们是我的暗卫,为何听别人命令?你们应当只忠于我一人。”
珠玑接收到公主的眼神,弯刀在手里翻转,直刺身旁一名暗卫的心脏,一击毙命,其余暗卫见状,无一人敢动。
珠玑手起刀落,杀了一个又一个暗卫,终于,有一人扛不住了,开口讨饶:“公主!我说!我全说!”
她轻轻抬手,珠玑便收起了弯刀。
那暗卫慌乱往前爬了几步,颤声开口:“是,是王上。”
闻言,她眼神往下,睨了眼跪在她面前的人,语气平静:“接着说。”
暗卫连头都不敢抬起来,声音越来越小:“王上下令,我们不敢不从,王上说,说骊国的公主已远嫁凨国,人在凨国,质问我们是听谁令行事,疑心我们擅自行动……若是我们抗旨,格杀勿论。”
“父上下令,你们就听?”她听完反倒冷静下来,指尖松开又攥紧,“嫁去凨国的骊国公主另有其人,你们心里难道不清楚?你们是只听我命令的暗卫,如今,却听令父上,你叫我如何再相信你们?”
她闭上眼,手轻轻一抬,珠玑立刻会意,手起刀落,一个不留。
空气中满是血腥的味道,飘进她的鼻腔:“我要回宫,”她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去见我的好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