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毒无色无味……走的时候不会很痛苦。”
“父上对我还真是仁慈,”她红着眼,看向高位上面色未改的父上,泪水混着温热的血滚落,浸染了她的衣襟,“可最后,还是舍弃了我。”
“……赵亦烽早已知道,与他成婚的人并非骊国真正的公主。”
“是他,是赵亦烽挖走了无忧家人的尸骨,还说服了父上,既让父上除掉我,保护了无忧,让无忧成为世人眼中,真正的骊国公主,也帮父亲除去了我这个心头大患,一石二鸟……”她嘴里满是血的腥味,“所以,父上决定舍弃我。”
王上闭眸深吸一口气:“全天下都知道骊国的公主远嫁凨国,若是让天下人知道,骊国送出一个假公主去与凨国联姻,势必会让天下人耻笑,于两国也无利……”
她听着,终于是明白了。
“怪不得,珠玑那般武力高强,却落于下风,死在自己的弯刀下……父上,你这毒下得好,下得妙啊。”她看着被鲜血浸得发红的指尖,嗤笑出声。
从珠玑死在她面前那一刻,她就知道了,父上既下令杀了珠玑,那便是要舍弃她,可她没想到的是,父上竟会下毒,想要她的命。
“……外人都知道骊国的公主去凨国联姻了,哪还有人知道真正的我?杀了我,让无忧成为真正的骊国公主,既为亦山除去了我这个祸害,让他没有一个杀人取乐的阿姐,还能让他傍上凨国这棵大树,以后王位做得更为稳当,更能避免两国开战……这盘棋,真好啊,只是可惜,我是那枚弃子。”
她只觉得身子越来越难受,顺着殿柱缓缓滑落在地,视线慢慢模糊,嘴里的血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她怎么都擦不尽。
高位上的王上面露不忍,喉间滚动了许久,终究一句话都没有说。
殿外的风吹进来,最后落入她耳中的,是母后痛心疾首的呼喊。
母后眼底藏不住的慌乱和痛心,将她揽入怀中……母后身上的味道是那么熟悉,她好似回到了儿时,那个明媚的午后,她缩在母后的怀里,听着母后给她讲故事,慢慢地睡着了……
“阿岁!阿岁,我的女儿……”
阿岁,她的乳名,这是她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只是母后,来生,我不要做您的女儿了……
满殿只剩下王后的恸哭声,还有王上压抑的呼吸声,他红了眼,双手不自觉攥紧,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女儿……阿芫,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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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公主让嫣然给您送了桂花酪酥来。”嬷嬷走到元夕身旁,“这桂花酪酥还是热乎的,您先尝一口,这是公主的一片心呐。”
“……嬷嬷,我们回来多久了?”
“有几日了。”
“还没有消息吗?”她的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
不知为何,她这几日心慌得厉害,似是有什么可怕的事发生,她真怕他出什么事。
她抬头看着乌云随风飘来,刚才还晴空万里的天,瞬间黑压了下来,滚出一记闷雷,风卷着潮气吹过来,带着雨前的闷意。
看着她憔悴的脸,嬷嬷软着声劝:“殿下吉人自有天相,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王妃你别担心。”
她知道,可她忍不住不想。
他是为了她才去骊国的,他身为凨国的祁王殿下,却只身踏入别国。
“越亓……”她垂眸,轻喃自语。
“元夕!”
闻声,元夕浑身一怔,猛地抬起头,撞进他的目光里。
“越亓。”
赵亦烽三步做两步跑过来,伸手把她揽进怀里:“我回来了。”
两人紧紧相拥,眼泪顺着她的脸颊砸下来,声音都带着哭腔:“你终于回来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没有一日能睡得安稳……让我好好看看你,有没有哪里受伤?”
赵亦烽看着她,温声道:“放心,我没有受伤……我还把你的家人都带回来了,等将他们安置好了,我就带你去看他们。”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