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怎样的一种偏爱,才会在仅剩躯体的情况下依然给予某个人特殊。
石昊的问题已经提出,青衣人却无法立刻给出回答。在准备和石昊交谈之前,他与朔望等人之间的谈话聊了许多,设想了诸多可能,现在看来,他们对石昊的特殊还是疏忽了。
可在青衣人的记忆中,石昊的身影从未出现在三十三天,莫非是在三十三天建立之前与帝产生的因果?年龄倒不是什么难以逾越的问题,这世间总有些奇迹可以跨越时间与空间,三十三天曾面对的敌人中便有人精通时空法则,试图让时光倒流。
“你的身上,存在某种东西。”青衣人看着石昊,试图获取更多的信息:“帝无偏心与私情,何况无魂无魄之体。”
看来归墟之地能够做决定的存在心生动摇,有驰援九天十地的可能,可没有明说,顾虑何在?石昊反问:“你想要怎样的回答。”
“此处冥府形状有缺。”石昊说着顿了顿:“变故因何而生。”
怎能偏心至此,触碰帝心也就罢了,怎么冥府的真相也让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看得清楚?!青衣人心中又是一震,情绪震荡间说不出话,只能失语望着石昊。
归墟之地对外隐瞒了不知多久的秘密,他和朔望等人在尽力维持的冥府,竟然叫一个外来者看了个一清二楚。
你和帝是有什么血缘关系吗?青衣人心生荒谬,难不成真的在他们不知道的、帝年轻时,存在着一位帝子?!
青衣人面容透露着遮掩不住的震惊,石昊莫名感觉青衣人没有想到什么好东西,背脊寒毛直竖,蹙眉出声,试图打断青衣人或许已经很诡异的思绪:“是我冒犯,这些问题似乎并不方便回答。”
也不是什么非要在这里知道的事情,等回去了他问钟离......他有很多问题,很多话想对那个并不完整的情思诉说一二。
很久没有这样心绪震荡了,一惊一乍的像个孩子,招人笑话。青衣人无声轻叹:“你如今已经知晓许多,而归墟对你的事情知之甚少。”
“归墟知你来意,也知异域绝非善类,借由月亮,你应当看清了归墟的真相,也知归墟的难处,但你给予出坦诚,还不足以归墟发兵驰援。”
归墟的真相,的确,在帝心的照耀下,石昊看清了冥府的一切,那些亡魂从八方汇聚而来,沿着既定之路,散去生前一切归于宁静,地面上的归墟是帝心伟力塑造出的虚影,在帝心镇压不朽之王时,这片虚影出现了短暂的波动,于是石昊在西景之水中看见了累累白骨。
那是冥府的一角真容。
归墟之地倘若驰援九天十地,就要准备再一次面对异域的进攻,石昊面对帝心,目前来看想要做什么都不必支付代价,可这不代表青衣人他们也是如此,使用帝心有代价的话,那异域就可以通过这一点将归墟逐渐拖垮。
即便不清楚冥府建立的目的,石昊也能推测出冥府的存在事关重大,归墟不会冒着这样的风险去支援他们素未相识的九天十地。
而石昊想要的,从一开始就不是让归墟之地也卷入战争之中。石昊坦然告知:“我并不能代表九天十地邀请归墟驰援,我此番前来,一是想要确定踏月驹的安危,二是想要知道,归墟对异域了解的消息有多少。”
“异域并非不可战胜,不朽之王也会落败,但我缺少时间,我想要争取更多的可能。”
不是来请兵求援?这个年轻人,能修到如今这个境界,果然有着不小的心气,只是可惜,修行路之上即便天资超越古今,时间依然是必需品,九天十地留有多少时间给你呢?青衣人心中惋惜,却不曾因为这惋惜在态度上有所松动,既然石昊不需要兵马,那归墟也不会过于看重石昊与帝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
“你想要得到的,归墟都可以满足。”青衣人问石昊:“你可以给出什么?”
石昊不受影响:“归墟需要我做什么?”
石昊问得直接,青衣人也不故作神秘,将葬王对归墟的态度告知石昊,又将三藏带来的法旨告诉石昊,解释道:“你想要的机缘,这葬渊中便有不少,葬土之中的葬王,其来历大多神秘,传言成就葬王需寻到一份大机缘。”
归墟可不是什么小地方,它的神秘度过了不知几个万年都不曾被葬土看清,想要邀请归墟共入葬渊,开出的机缘若是小于成仙,那归墟看不上,葬王也拿不出手。
“前辈。”石昊却突然叹了口气,神情复杂了些:“前辈好意深重,可石昊不能接受。”
他代替归墟之人赴约,在葬土这里他便是归墟的人,从葬土回九天十地,遇见异域的攻打,那归墟便有了出兵的正当理由,葬土和异域并非同一战线,倘若因为这件事再给异域开方便之门,那归墟可以连着葬土一起打,葬土不想这样代价的话,九天十地就可以在风险不增加的情况下获得一份强大的助力。
这样拐弯抹角,青衣人心中是想要帮助九天十地的,但归墟需要一个正当且可以说服绝大多数人的理由,他和钟离的关系是一个理由,他代替归墟赴约成为归墟的人也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