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下了一整夜的雨，村子路面湿答答的，积成了一个个小水洼，倒影出旭日的光亮。

苏沐之起了大早，简单洗漱一番之后，就穿上深蓝色工装服，背上背包，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阿哑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就撞进她的视线里。

两人对视许久，阿哑始终站在房门口，堵住苏沐之离开房间的路。

苏沐之眨了眨眼睛，唇角带浅笑：“别担心我。”

阿哑蹙着眉，仍旧不肯让道。

见状，苏沐之也是微微深吸了一口气，盯着她看的眼睛算不上干净，藏了些难以言表的情绪。她道：“阿哑姐姐，我知道你在担心我，可我真的得离开了。你就让我去吧！”

阿哑拼命摇着头，张开双臂。

泪水从她脸颊上一颗颗滑落，像在诉说着什么很重要很危险的事情。

“为什么...”苏沐之皱起眉，极为不解地问了她一句：“你在害怕什么？”

在两个人僵持快十分钟的时候，陈霁禾突然出现在阿哑身后，因为身高太高的原因，挡住一点日光，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眼中没有情绪，眼神很淡很冷，一把将阿哑拉开，淡声说了一句“走吧”之后，便转身朝往外走了几步。

苏沐之瞧了一眼阿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背着包就跟了出去。

大概有六七步吧，苏沐之才走下最后那层石阶，阿哑就转过身，嘴巴微微张了张，艰涩地喊出一声：“危，危险。”

得了这话，苏沐之错愕地转过身。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阿哑，看着她的眼神，那一滴眼泪从苗族少女的脸颊上慢慢地滑落到下巴，然后又像有声响一样地滴落在苏沐之的心间。

哑了十年的少女正害怕地抓着裙角，热泪盈眶着，拼了命地摇着头，试图劝住苏沐之。

“沐，沐之。”阿哑喉咙太疼了，声音颤得可怕：“危、危，危险。”

盯着她红肿的眼睛，苏沐之心下一紧，忽然出了一身冷汗。

与阿哑对视的这几瞬里，苏沐之好像有所动摇，抬起脚想朝她那边走，可手腕早已被陈霁禾牢牢抓住，她紧蹙着眉，只好对阿哑道了一声：“等我回来。”

“苏，苏苏......不，不可以去......”

阿哑眼巴巴地看着两个人离开了院子。

......

可能是下了雨的原因，后山空气很潮湿，地面上的水洼数不清。

苏沐之跟着师离言二人在树林里穿梭，那些被人为刻意隐藏的痕迹，对她们来说极为可贵。

根据这些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她们很快便找到进入暗河的那个天然形成的大窟窿。阳光从头顶泻下来，把大窟窿照得明亮而神圣，同时在她们脚下也出现了一层层通向深处的石阶。

苏沐之盯着看，心里有些发毛：“这里就是暗河？”

“走吧。”

师离言走在前头，苏沐之被安排走在中间，身后的陈霁禾向身后瞥了一眼，轻声提醒道：“有人。”

师离言无所谓那些人的跟踪，左手摸了摸后腰一下，嘴边笑了笑，什么也没讲，只是一味往下走。

“师老师。”

陈霁禾道：“苏苏，别说话。”

得了这话，苏沐之看向师离言的后腰，那个地方凸起的轮廓像是藏了把枪一样，着实叫人内心发毛。看来是免不了一场屠戮了......

到了大窟窿的底部，在没有光照的情况下，师离言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镜面好像反了下光。

在那么黑的洞穴里，她从身后摸出那把枪，朝前随意开了几枪，枪声在漆黑而安静的洞穴那么明显的刺耳，苏沐之只觉得有一股刺鼻的血腥味飘过来，那些跟踪她们进入暗河的黑衣人都闷声倒地，全无气息了。

陈霁禾打开手电，往前照了照，地上果真躺着几具刚死不久的尸体，周边也有几具已经呈骷髅化的尸首。

苏沐之皱紧眉，看他们的穿着应该是十年前的那批人，至于当年发生了什么争执才会有这样结果，还是得进入暗河深处才能知道答案。

“看来村子已经被他们控制住了。”师离言早在几天前就洞察到这点，她知道她们刚入村子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盯上了，这些人一直在暗处监视着苏沐之的一举一动。

想要解决他们，只能提前进入暗河。师离言冷淡地看了被她击杀的尸体一眼，将枪收起，转身往暗河深处走去：“别想着回去救柏蓁，跟着我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