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尾那颗痣被泪水弄湿，女人胸前的衣服被少女眼泪浸湿一小片，藏匿不住的内疚像在一直折磨着苏沐之，令她崩溃、发疯，有杀人的冲动。

“怎么又哭了？”顾枕柔声一问。

“顾姨姨，我忍不住......”苏沐之的眼泪忽然滴下来，滴在顾枕的手背上，和她眼里的难过一起融进女人心里。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苏沐之这样哭了。

这样的眼泪，让女人不住地莫名心疼起来，将她眼角的泪水轻轻擦去：“那就哭吧。”

“顾姨姨。”苏沐之偎在她怀里，眨巴眼睛地望着顾枕，酸涩的痛意在心底一遍遍反复蹂躏，她几乎笨拙地藏起眼里的哭意，哭声渐小：“对不起，我应该控制住情绪的。”

如果没有顾枕的极力劝导，那个伤害过柏蓁的男人，恐怕已经死在了苏沐之的刀下。

苏沐之看着自己的手，忽然不认识自己了。那个连踩死蚂蚁都会难过的自己，刚才握着刀的时候，心底竟然翻涌着一股兴奋，那是对生命的漠视，像极了她最厌恶的苏商。

她盯着顾枕看了很久，笃定自己失去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那样东西，无论是对她，还是对顾姨姨，都再也回不来了。

至于是什么，她还没反应过来，只固执地觉得，自己还能争取回来。

“都过去了。”顾枕摸着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让她忍不住想哭，“苏苏不用害怕。”

“苏苏没有害怕。”苏沐之轻轻说，“只是那个人不能伤害顾姨姨。”

“我没有受伤。”

顾枕眉目温柔。

“苏苏会担心顾姨姨。”苏沐之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安，“我只有顾姨姨了。”

“我知道苏苏很在意我。”

可苏沐之持刀的样子，还是在顾枕脑子里挥之不去，那股狠劲，像极了初二那年，姐姐顾箐为了保护被霸凌的她，用一支中性笔戳瞎了霸凌者的左眼。

她不敢往下想，生怕苏沐之也会像顾箐一样，为了保护她，把自己推进深渊里。

不可以。

这三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她心上，她回过神，才发现怀里的苏沐之已经睡着了。看着少女安静的睡颜，那份顾虑还是压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她的苏苏到底是变了。是那些人不肯放过她，把她硬生生的逼成了第二个顾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