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若是有朝一日她发现自己认错了人,花宴对她的态度会如何转变?
这件事,除非是等到它发生,否则不知道结果如何,但赵亦月还是忍不住去设想。
直到入睡。
然而睡到一半时,她被外间唐霜和人说话的声音吵醒了。
赵亦月披了衣服起身,扬声问:“怎么了?”
“小姐。”唐霜侧身让开门口。
门外,青黑的天幕飘起了雪花,廊下,站着一个湿淋淋的雪人。
“赵……赵亦月。”
花宴被冻得瑟瑟发抖,两颊通红,棉衣没有穿在身上,而是抱在怀中,身上落满了雪水,头发都被淋湿,连一双眸子都含着水汽。
被她裹挟着的风雪冲入屋子里,赵亦月拢起衣服向旁边让了让,想让她先进来,并问道:“你去做什么了?”
花宴却没挪步子,只是将怀中的棉衣打开一角。
赵亦月这才看见,她用棉衣包着一只小猫,一只似乎脑袋受伤了的三花小猫。
小猫团成一圈,身上不多的绒毛脏兮兮的,额头附近还带着血污。
赵亦月轻轻蹙眉,迟疑着,花宴开口道:“是那只被你教训过的小猫。”
她说着,将小猫向前送了送,“你要养它。”
赵亦月本来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没想到花宴大半夜不睡觉,竟然去找了这只小猫并把它带了回来。
一旦产生一点交集,便就如此放不下么?
“你若当真放心不下,自己养便是,为何抱给我?”
“因为她头上的伤是因为你,”花宴一瞬不瞬地望着她,表情异常认真,“你伤了她,你们之间便有了联系,你便有了责任,你不能丢下她!”
赵亦月让她先进来说话,外面太冷了,花宴却钉在原地,似乎铁了心一定要让她答应养猫。
她只好凑近看了看小猫,道:“我扔的是花生米,不是飞镖,不可能打破她的脑袋造成这样的开放伤,花宴,你这是讹人。”
“一定是因为被你吓到,慌不择路后在哪里磕碰到的!”
说的像是她亲眼见到过一样,赵亦月看向她的怀中,小猫安安静静的,只时不时颤抖一下。
她的袖子被扯了扯。
花宴身上的风雪更重了,她单手抱猫,另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她的衣袖。
“求你了……你别扔下她,好不好?”
她的眼睛一圈都是红的,眼瞳中含着清光。
赵亦月突然道:“你不会要哭吧?”
说完自己莫名愣了一下,而花宴真的滚出一滴泪来,又被她迅速抬袖拭去。
赵亦月心颤了一下,感觉还是太冷了,手指抓紧披着的外衣,侧开身,“进来吧。”
花宴仍不动。
赵亦月叹了口气,只好道:“小猫会冷。”
那双眸子瞬间亮起来,三两步逼近到她的面前,带着笑脸,“嗯!”
冰雪的气息侵袭而来,赵亦月伸手推了推她,偏开脑袋对唐霜道:“准备碳火,热水,还有干布。”
“是。”
既然已经决定救下小猫,自然要全心全意对待。
花宴说她找到小猫时,就已经是昏过去的状态了,赵亦月将小猫放在碳火边取暖,花宴还去将孙姑姑摇了起来,带回这里。
“这就是十万火急的病情?你们有毛病啊?”
“对!猫有病!”花宴急道。
赵亦月扶额。
结果就是连带着赵亦月一起,她们被臭骂一顿并被唠叨了几十遍不是兽医,不过最终总算还是给小猫的伤处敷上了药。
忙完这一通,暂时能歇下时,外边天色已经泛白。
小猫仍不见醒过来的迹象,赵亦月用手指摸了摸幼猫的身体,有点担心。
至少花宴有句话没有说错,一旦产生了联系,便多了一份感情,而人总是希望感情圆满而不是留有缺憾。
小猫的毛一直奓着,看上去十分威武,但实际的手感很软和。
忽然,赵亦月的食指碰到小猫的鼻子时,它抬了下爪子,正好搭在赵亦月的手上。
孙姑姑说,能挺过一晚,那就没什么大事了。
赵亦月立刻抬头,唤道:“花宴……”
那人也守在碳火边,抱着双腿缩成一团,坐在地板上,靠着书案腿,安静地闭着眼,气息平稳。
赵亦月收声,猜她可能一天一夜都没休息,现下才累得睡着了。
“小姐!羊奶!”唐霜跑回来推开屋门,赵亦月竖起食指,嘘了一声。
这间屋子重归安宁。
小猫有些温凉的肉垫已经放了下去,赵亦月碰了碰它的爪背,看到它头上的长条伤痕,突然想到什么。
视线上移,是花宴的脸。
她手指顺了顺猫毛,轻声问道:“你们是同类吗?”
“唔……”
花宴眉头皱了皱,不知是梦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梦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