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解释一下,什么叫你是被扔下来的?”
向惊慌的商家道过歉后,自称武装侦探社成员的两名青年带七惠回到她掉落的位置。金发男人像教导主任抓学生那样盯着她,旁边被称作“织田”的同伴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七惠脸上映着灰暗的天色,她又瞄了眼广告海报上的日期,认命似的叹气。
“我先前在山上,呃……探险,一不注意被人打晕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半空了。”她艰难地挤出几句实情,“中途还梦到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人,说着什么灵魂啊记忆啊就把我扔出来了。”
他脸上的严肃逐渐松懈,七惠自己也觉得这样串联起来很荒谬,她最初就该装作一无所知的。
“不好意思,当我没说过。”
她沮丧得像株蔫巴巴的植物,对方见此扶正眼镜,轻咳一声:“先不提别的,这上面确实没有对应高度的窗户。只是你一点伤都没受,拿这种理由去报警也不足以立案……”他突然一顿,停下来看手表。
少女边听边点头,等着他说下去,织田这时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七惠。”
他摸了摸下巴,表情毫无变化:“担心再遇上麻烦的话,你也可以来委托侦探社,这里业务范围很广。”
“但我们等下有别的工作安排,再在这里耽搁就要迟到超过20秒了!”金发男板着脸,对她严厉叮嘱,“你回去多注意自己是不是被谁盯上了,发现问题及时来求助!”
“好、好的,多谢关心?”
她自己也这么想,先理清思路,之后再考虑找侦探社咨询,正好有那个能够“一眼破案”的侦探在,而且……
她看起来是听进去了,国木田于是叫上同伴:“走了,织田。”
“等一下,”七惠福至心灵,叫住正要离开的两人,“请问侦探社有叫太宰治的成员吗?”
“那是谁?”两人同时疑惑道。
“啊……没什么,应该是我记错了。”她摆摆手,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
也是,她在白门梦境中见到的太宰未必处于这一时期。再说即使是太宰,也不清楚她现在的情况吧。
七惠原地靠在墙边,茫然望天。这里离她家不远,和原来相比,对面换了几家小店,绿化带的树高了一点,还挂着几枝残留的樱花。她的时间从冬末被倒回盛夏,又眨眼划过七年,这座城市似乎就这么平常地运转了七年。
另一个自己有何意图,又是怎么做到的?她想不通,眼前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自己身上没钱没手机,连钥匙都不翼而飞。
她心里堵着一口气,郁闷地穿过街道,从偏僻的捷径进入住宅区,来到自家门前。
今天空气潮湿,还有点闷热,春天已经临近末尾,外面的杂草拔高了不少,然而这座小院的草坪整整齐齐,有着精心打理的痕迹。
有谁住在这吗?
悠里已经不在了,她只想得到一个人选。
“哐。哐。”她敲门的手微微发抖,呼吸都有些不稳。
门锁咔地一声弹开,像是触发了什么机关。她缓缓推开门,玄关处空无一人。
“欢迎回来。”客厅传来温柔的声音,却不是她想的那个。
和母亲有着相似面容的女人端坐在餐桌前,她披着一件眼熟的白大褂,让七惠生出些不好的联想。
“真想看看你现在的表情,可惜这只是一段投影。”她对着七惠的方向,眼神并未相交,“你一定有很多疑问吧,不过别担心,你可以慢慢探索这个世界。”
“什么叫‘这个世界’?”七惠皱起眉,下意识问道。
“这里和你体验过的记忆空间属于同一层次,而且信息密度更大,具有几乎等同现实的完备性——类似于一个平行世界。”
七惠慢慢走近,她也未作反应,朦胧的光透过窗帘罩在她周身,仿佛一抹即将消散的幽影。
“我托人帮你留下了这栋房子,你可以在这里等到异能时效自然流逝,回归原来的世界线。”她循循道,“但我的建议是,利用这个机会了解你的过去和未来。”
“希望再见面时,你能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幽影留下意味深长的笑,旋即散为灰尘,她还是那么自说自话。
按照她的说法,她用的依旧是和白门类似的技术,也许还结合了异能力。至于这个无比真实的世界本质是什么,她说的“托人”是托了谁,这场时间穿越是否和之前出现成年太宰治有共通的原因……
七惠在空座椅前发了会儿呆,最后摇摇头,选择着眼当下,开始检查屋内的布置。
这里的家具摆放和她认识悠里前一样,供水供电也都正常,书房里的台式电脑连密码都没变。
她打开悠里使用的社交平台,最近一次更新就在昨天。看到那张照片上刚出炉的蛋糕,七惠如同得到了赦免,她鼻头酸涩,嘴角不自觉地笑起来。
尽管这里的悠里可能和自己毫无交集,这个消息仍然足以驱散她当下的不安。
她又里里外外摸索了一番,终于在她平时藏麻醉药的医疗箱小格子里找到一串钥匙,整个过程中一分钱都没看到。
要是“七惠”用白门修改记忆的技术进行改写,给她准备一笔钱,会因为冠号和已有的货币重叠,被视为□□吗?
考虑到这种可能性,她便放弃了找钱的念头。这下出门只能步行了,好在咖啡馆的路她再熟悉不过。
她不知道长泽店长见到自己会作何反应,她就是想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