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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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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一将清屏山里外复刻完整,连镜界里的白昼黑夜都与外界拉齐。他存留灵力不多,做成这些除过时间打磨,萧疏寻估计也帮了不少。

夜幕低垂,几人什么都聊,说正事也话家常,憋了千年的话互相交换,直到恒一与李扶歌回去长乐殿,顾清珩才和萧疏寻对坐,话题绕到几位故人身上。

“于我而言不过眨眼,好像……好像那些事就在昨日。”顾清珩看着自己的手心轻叹:“时间久到错误已经没有意义,到底还是有亏。”

萧疏寻并未答话,任由顾清珩在自己的记忆里闯荡了一会之后,借着风吹叶响拉回思绪。

银杏树叶如雨飘落,顾清珩这时才留意到片片金黄中竟还点缀着几只圆滚滚的小橘灯。橘皮涂了蜡油,看起来还如新鲜之时,果肉挖空换成灯烛,红绳穿过下端还打了个结,挂上穗子以做装饰。小橘灯不稀奇,买得到也做得了,稀奇在于这棵树上的灯都是萧疏寻当年庆新岁时挂上去的。

“当时你看不见,事情又多,等复明时早就不在清屏山了,这些你自然就不知道了。”

顾清珩走到树下离近了些,细看那一只只小橘灯上还刻了字,有“福”,有“顺”,也有“平安”。

“你们竟细致如此,连这些都记得。”

“想见的人不在,便只能睹物思人了。”萧疏寻语气轻松,牵起顾清珩引着他往屋里走去。

房门自动打开,迎面并非是雍容华贵的装饰,时予和顾清珩喜好相差大,顾清珩前前后后换了一些陈设,但格局构造以及那些帘帐都没来得及改,两者合在一起总有违和。

而现在,他更换过的茶盏,灯台不曾有变,帘帐桌椅都重新安置,香也换成了更为雅淡的味道,大眼望去和灵极殿得风格还有几分相像。

“你留下的东西少,师伯他们闲来无事,便照着你的喜好将此处复刻出来。”

先前萧疏寻说过,那一千三百年并非杳无音讯,后来都是他在暗己在明,恒一是否也在旁侧看着自己。

或许顾清珩风风火火地拾掇自己的灵极殿时,这仨人就照猫画虎给他装修闲月阁。

“天界仰仗你的力量,拥护你的本领,灵极殿是你的家,这也是你的家。师伯从未怪过你,他做这些,只是因为他想让你有个真正能休息的地方。”

顾清珩记性不算太好,但有些事他会一直记得清清楚楚,就算所有人都跟他说没关系,他也会在一个人时在脑海中反复上演那些细节。

即便恒一什么也不做,对顾清珩而言,他的出现就已经足够让顾清珩澎湃,他欠恒一个郑重其事的抱歉,受者却在等了一千多年后反过来先跟他说了原谅。

这心结,更是过不去了。

萧疏寻步步缓跟着顾清珩走进里间,见他不回话又道:“我知道你心里有个疙瘩,难过此关,但正因为你过不去,与恒一师伯夫妇的每一次见面,便都成了对你的惩罚。我不要你强令释怀,只希望你可以往前多走几步,莫要独困其中。”

想起萧疏寻错杀赵世方时,顾清珩也是这样说的,根本过错都不在他们身上,但因为灵魂里有善,好与坏的感知都会被放大数倍。

清雅的檀香使人静下心来,顾清珩听了劝,将话题移开:“冥莲比扶槎的恶念要狡诈得多,能力你我也见识过了,他一人就能和我们打成平手,实难对付。但他既然想成神,那就越不得我这里,不怕他不现身。”

萧疏寻脚尖轻勾了一下凳子跟着顾清珩坐下,不动声色将距离拉近,道:“恶念能成神?”

这问题顾清珩还真想过。

何为神?

善恶同存,两极制衡为神。予天下福泽,佑众生安乐。

神的心里装的是世间万物,若只有善心不断恻隐,便会可能失衡,所以要一点恶中的狠来立威。

敬神,也要畏神。

“至于恶念,本是自我中偏执的一部分,仙途岁月,恶念基本都会被锁在引灯里,始终都是不成熟的。而我是天道所选,恶念也已有灵识,我便将他投往凡尘轮回历练。”

“却不想,他留了意识,想自封为王。”

萧疏寻嘴上应着话,人倒是离顾清珩越来越近,本来两个凳子就挨得紧,他那么一勾,俩人这位置只要伸手就能将顾清珩半圈住。

身侧这人自以为神鬼不觉,实则连头发丝都写满了心思,顾清珩并不动作,任由他勾起自己手指:“时予命中有他路,死于乌石盘不是他的结局,因而恶念逃了轮回道,你归魔域时,他自封半神冥莲,藏于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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