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下不了山。你带来的那个人,靠谱吗?”
她压低了声音,像怕谁听到。
苏悦眉头一皱,靠的更近。
“顾姨,我做事,你放心。那人叫滕春,道上叫他‘野狗’,能打。”韩处泽回答了她,语气轻慢。
“听说在他十几岁就在地下打黑拳,亡命之徒,拿他当个保镖没问题。”
“……”苏悦两手抱胸。
她刚说了给滕春放个假,这家伙竟闲不下来。
一眼没看住,狗又给自己找个主人,通过韩处泽接近顾文思了,也算手段不俗。
——果然是铁了心想当三姓家奴,想借机把苏悦顶下去自己做主。
顾文思沉默了一会儿,说:“要不是进山只能带两个人,这种人……”
低层次,没教养,亡命之徒,根本不配靠近她。
她还是更喜欢用“殷雪”。只可惜殷大小姐虽然有御下的本事,但娇生惯养,没有功夫。
她道:“算了,让他有点眼色,别冲撞贵人。”
别惹了钟鼎不快。
苏悦听了一会儿,找到了殷雪的声音。
那声音与她自己完全相同。
殷雪的声音压得极低,随时都会散在风里,但语气极冷:“你到底想干什么?”
“买下这山,又留他们过一夜——我看见韩兴仁了!”
她侧头竖起耳朵,在黑夜中缓慢移动,顺着墙壁靠近殷雪的窗户。
接下来是苏忱的声音:“……别生气,我什么也没有做。”
苏悦忽地一怔,眼睛大睁。
这!
是什么语气?
苏忱有这么温柔过吗?
——不对头!
殷雪根本不吃他这一套。
封闭山庄,夜黑风高,仇人俱在,手机还没信号!这地方又是苏忱说了算的地方!
把韩兴仁直接干掉,往山里一抛,神清气爽!
多么开心!
她觉得苏忱完全干得出来这种事,他有前科!
“我不是说过吗?你要耐心一点,一切都很顺利,我已经在接触当年安泽药业的元老了……”
再过不久,她能拿到当年安泽药业药品出问题的证据。
苏忱轻声哄道:“我知道的,你不要急,阿雪……”
说话就说话,他怎么靠得越来越近了。
殷雪眉头紧皱,推了他一下:“离远点!”
苏忱笑了一下,还未开口,窗户悄无声息地打开了。
夜风灌入,殷雪惊异回望。
飞扬而起的窗帘后,一个穿着黑衣的女人半蹲在窗棂上。
——是窗户的倒影,镜子的反射,还是梦中的幻觉?
那张脸跟她一模一样。
“苏……”殷雪张了张嘴,发出一个耳语般的音节。
她完全意识不到自己跑了过去,也不知道自己差点被凳子绊倒。
苏忱扶住她的腰帮她站稳,她却毫无感觉,只是又匆匆扑到窗前,向前伸出一只手。
像要触摸镜中倒影,又像要把镜中人拉进这个世界。
但这一次,她碰到的不是幻影。
——是温热的另一双手。
她的心脏忽然像展开翅膀的鸟,几乎要飞出胸膛。
苏悦像黑猫化身,无声无息跳进屋里。
她牵着殷雪,古怪地眯了一下眼睛,目光落点:苏忱的手。
竟敢放在人家腰上,什么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