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皛反应过来后面红耳赤,急急解释说:“不是,我的意思是,下雨了,不知道你回去以后洗没洗澡,容易感冒。”
她咽下口水,又开口道:“主要还是我也准备洗澡,所以提前烧了很多热水……”
她说不下去了,因为迟昉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只紧盯着她看。
他眼神中火势蔓延。
“好啊,我洗。”
荷皛似乎是被吓到了,接连打嗝,很是难受。她抄起桌子上的温水,灌入一大口,一小口一小口咽下,终于是压下去了。
“那…那行啊,我在里间,你在外间洗。但是只有一个洗澡盆,你等我先洗完?”
迟昉看出她的紧张尴尬,如实说道:“我回去冲澡了,你安心洗吧。我在外面守着你。”
一墙一门之隔无法阻挡声音的传播。
温热的水借由手撩起,落在肩膀上,顺着锁骨、胳膊往下流,荷皛只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流走了。
动作间产生的水声,时而淅沥,时而哗啦,时而是落在地上的啪嗒声。
这些声音迟昉听得一清二楚。
可耻的是,他在脑中架构出了对应的场景。迟昉掏出耳机戴上播放音乐,希望能消除这些旖旎念头。
里间的门被敲响,荷皛裹上浴巾探出头来,咬唇犹豫后说:“日方,能帮我拿一下椅子上的包吗?”
包里装着荷皛早先备在这里的换洗衣物。荷皛也想过自己去拿,可是露着大面积肌肤更是尴尬。
迟昉并没有回答,大约是他的耳机降噪效果极好,他一直低头看手机。
于是荷皛大力敲门,加大音调企图吸引迟昉的注意力。终于,经过她的不懈努力。迟昉听到了。
迟昉提包走到荷皛面前,将宝递给荷皛。
荷皛退后只借着门缝露出一只手。
几厘米的门缝中水汽蔓延出来,像纱一样扑到迟昉的脸上,他闻到了阵阵山茶花香,那是荷皛的沐浴露味道。交替东西时,迟昉干燥的手碰到荷皛的手。湿漉漉的,水滴擦到他的手上。
二人在里间躺着,荷皛睡在床上,迟昉睡行军床。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难眠的夜晚。不过没睡着的是三白。
她异常清醒,大脑各种思绪像是在打架,还不断有各种话冒出来。
“他喜欢你。”
“ 绝对不可以。”
“你也喜欢他吗?”
“没有。”
“可你回答的不可以而不是不可能。”
荷皛烦躁得在床上来回翻腾,最后忍不住坐起来穿上鞋子,轻轻走到行军床边。
借着月光,她大致能看清他的轮廓。
她其实最喜欢他的眼睛,虽然他总是发呆走神,但很多时候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出多样情绪。
有时候狡黠、有时候童趣、有时候搞怪、有时候深沉、有时候忧郁忧伤、有时候平静。
这是荷皛最能直接探知他内心的窗口。
此刻迟昉是闭着眼睛的。
荷皛想摸摸他的眼睛,她也这样做了。
原来眼球是可以摸出心跳律动的吗?她感受到他心脏的跳动。
迟昉睡熟了,荷皛这样碰他都没有醒。
她悄声说:“能和你遇到,能跟你走到现在,我已经知足。”
第二天荷皛醒来时看到床头的护手霜,是一个很有名的牌子,香味独特淡雅。
迟昉是跟着导演组一起出现的,身后跟着经济团队。
荷皛知道军哥对迟昉很好,两个人又志同道合,是以是不可多得的合作伙伴兼朋友。
迟昉那天说的镜头后彼此不是彼此,她仔细思考后回复说:“我们两个可以是合作伙伴,可以是演员影迷的身份,也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
社会地位的不对等,社会关系的复杂化,社会道德的束缚,让荷皛明白,他们不能心安理得地在一起,从而不顾团队,不顾事业,不顾舆论。
不成熟的时机,不成熟的想法。
纪录片已经进入下一个阶段——转场。转场的路线跨度比较大,几乎跨越一多半的中国。主要走东线,从苏浙一带到内蒙古。
此时正值五月中旬,清河镇的流蜜期结束,姜唯荷皛以及蜂农们要带领制作方一路向北直达山西、陕西一带追洋槐最晚的流蜜期,随后一路北上直发东北吉林长白山区,最后在内蒙古稍作停留。
转场是拍摄难度最大的阶段,要跟随蜂场变换拍摄地点。蜂场需要做的准备工作很多。跟姜唯商量后决定利用省内港口,海运直达辽东大连。
“大连的槐花蜜质量是最好的一批,流蜜量也大。这样槐花期结束直接搬家去长白山。”荷皛开会时解释说。
姜唯补充说明:“市面上的行情来看,槐花蜜、椴树蜜价格相对高,海运的话路上耗费时间短且成本小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