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没想到荷皛的回答,迟昉还以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想这个答案意味着什么呢?
礼貌性的回答?
还是,我们有未来。
太阳西下,西边的天成橘色,厚重浓郁。
天色下的世界开始失去明亮,荷皛给迟昉发消息让他开海边找她。
按照传统来说,人们会在早上与家人好友结伴赶往海边,大家会在那里进行最重要的庆祝。
休渔期间,来这里的游玩的人有些会选择租借休闲渔船去海上体验,有些就在老牌海滨浴场体验。
荷皛特意租了一个渔船,提着一大包东西等在海边。
天空还未变成墨蓝色,不是忧郁的蓝调时刻。尚温暖的光打在荷皛身上,晚间海边的风稍大,吹起荷皛乌黑柔顺的头发。
迟昉踩着沙子一步一脚印走向她,脖子挂着相机,身后背着一只看起来没装什么东西的包。
他在距离荷皛不远的地方停下,举起相机定格这一刻。他脑海里闪过很多荷皛的样子,这一次也可以列入荷皛的人生时刻。
这一张照片也会成为她的人生照片,不是他自夸于自己的摄影技术,而是……
他放下相机。
而是,她真的很美。
荷皛的美不是广义上仅仅流连于外在的美,也不是所有人都认可的美丽,而最主要的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魅力加持的美。
非要定义的话,是一种气质。
你会被她的眼神、笑容、话语美到,最先注意到这些,再去关注她的外在。
荷皛穿了一条荡领长袖连衣裙,通体是紫色,就那样笑而不语,温柔、沉静地等着他。
上了船之后,荷皛把东西都摆出来,迟昉也不知道荷皛要干什么。
“粽子,寓意平安。鸡蛋,代表圆满。水果是给海神吃的。还有白酒,我特意去买的。”
“我们是要祈福?”
“是。”
荷皛没有任何娱乐的情绪,是以神色有些庄重,在夕阳光下显现出神性的意味。
她斟好白酒举起,迟昉也跟着荷皛做。
端午节海边敬酒海神,祈求海神的庇佑。
“日方,可以把自己的话或者愿望跟海神说。”
荷皛说完又不放心,又说:“祈福求愿不能太过贪心,你可以想一想今年、今月、今天、今时你最想得到什么、祈求什么。毕竟端午节每年都有,许得多会不灵验。”
“一定要心诚。”
于是,很快两个人就睁开眼,把白酒缓缓倒在船上。为了避免污染大海,荷皛和迟昉没有把酒倒进大海。
夕阳把大海染成了一片橘子海,微微晃动的渔船驶过,带起的海水褶皱,两个人靠在渔船边上闲话。
这是一个多么美好的时刻。
迟昉叫了一声荷皛。
“三白,你今天为什么把我叫来船上,你不是说这里一般都是在海边的早上祈福吗?”
“因为你是大明星啊,会被拍到,这样的话,你看,只有我们两个。开船的人你不用担心,他是熟人。”
迟昉了然她的心意和细心,同时内心也很感动,鼻头一酸,他想,此时此刻就是最合适的,最合适说出一些话。
他知道自己该表达什么意思,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完美。
是的,他有一些完美主义。
“三白,你应该清楚,很多人认为我离爱情很远,甚至认为我会晚恋晚婚,说我只有遇到一个真正特别的姑娘,真正地走进我心里才会恋爱结婚。
他接着说:“对也不对。我沉浸在电影和艺术中,我一直坚持我对电影的看法,拍我想拍的,不管他有多么小众和无名。所以,造成了我事业心极强,但是我也是人,是一个男人,我同样向往爱情,我不认为爱情和婚姻不应该存在于我的生命里。但我同意的点是,我确实只有遇到特别的你,才会有恋爱的冲动。”
他郑重地叫了一声,“荷皛。”
“我此刻不要求你立马答复我,但我需要承认,跟我在一起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我们的事业差距很大,几乎一年里见面的次数很少,需要两个人不断向对方靠近,但是我有信心,你向我走一步,我会向你走99步。”
“你也需要承受身份的压力,舆论、媒体、狗仔、经纪公司、还有粉丝。”说到这里,他听见荷皛深吸一口气,望着荷皛微红的眼眶,他忍下心继续说,“我会处理好这些,不让你受伤,不让人知道你的样子,不让人知道你在哪儿。”
“不可能的,日方。我是一个活人,只要活着,只要在一起就会留下痕迹。”荷皛剥开掩饰的外表,扒着血淋淋的现实给他看。
迟昉没有回答,沉默就是答案。
两个人看着一轮巨日缓缓下沉,云被风推着走,时间在其中流失,但明天终究是一个晴天,因为晚霞行千里。
“我考虑一下,今晚答复你。”
迟昉从长久的静默里醒来,脖子已经有些僵硬,眼神变得明亮。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打开是一条蜜蜂吊坠项链,是尚美巴黎的蜂巢系列。
金色的蜜蜂上镶嵌着钻石,钻石的光彩形成一种绒毛的视觉效果,雕刻流畅,整体栩栩如生。
仿佛下一刻蜜蜂就要挣脱链子飞走。
“是我拍摄的时候看到的,觉得很适合你,蜜蜂在拿破仑时期被用来象征幸运、坚韧、繁荣,是我对你的祝福。”
在拍摄城市的商场里,他跟音乐圈的一个朋友相约,这位朋友是做音乐工作室的,主要是单曲和专辑制作等。
朋友原想跟他去中古店逛一逛,不曾想被迟昉拉去珠宝店——卡地亚、尚美巴黎、宝格丽、蒂芙尼等。
不是这位朋友有歧视,他认为珠宝没有界限,喜欢者、适合者得。但是迟昉却反常地一直逛女士珠宝。
最最反常地是,他在卡地亚love系列和各品牌对戒处停留时间最长。
所以,他很快打消了迟昉是给女性家人买珠宝的想法。
最后,迟昉只买了一条项链,是一只蜜蜂。但他出了商场眉头紧蹙,似乎还有一些未尽之事。
上车之后朋友是在忍不住,发问:“你最近对蜜蜂很感兴趣啊?是因为某个人,某个女孩子?”
“人,还在追。”迟昉低声说。
项链挂在荷皛的脖颈,金色蜜蜂停留在锁骨下一点点,天色渐暗,在船上灯光的映照下闪烁金色的光芒。
回到渔村租住的家里,荷皛一个人坐在院子门口,大家都去金子山那儿准备晚饭庆祝端午。
姜唯催了她两次,荷皛都回复马上。
她不想动,只想安静坐着。
完全黑下来的天,一轮明月高悬。
莹莹白光,如同她的心境。
从船上回来之后,她意外地很平和,不是心无波澜无所谓,而是一种满足,一种水到渠成的感觉。
她想,是时候了吧。
又有多少机会能和喜欢、仰慕的人在一起。
她敢不惧前路回乡创业,也愿意试着顶住压力追寻爱情。
越艰难的事情越有挑战力。
金子山家中灯火通明,厨房的烟囱里呼呼冒着烟,大锅菜的锅气浸到菜里,虾、小鸡炖蘑菇、焖鱼、猪肉炖粉条、回锅肉等具有东北特色的菜被接连端上桌。
家养的狗和猫围绕在大家身边等着吃剩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