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媒体拍照区停留的时间并不长,因为后面还有很多艺人。但是荷皛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一个按下时间减速键的世界,她眼中的一切都变得很慢很慢,像蜗牛的爬速。周围的一切都变模糊,唯独迟昉那么清晰,那么美好,那么遥远,湖中心的莲花一般,只能远远地看着。
荷皛目送他进入内场。欢欢拉着她跟上,去内场的休息区。这次评委和艺人是分开的,评委在B区。
迟昉进入了一间单独的化妆间补妆。荷皛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就站在一旁等待。补完妆之后,造型师、化妆师暂时离开了。他站起来,牵起荷皛的手轻轻摩挲着,一开始一言不发。他当时当刻也是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不说话,似乎是怕打破自己设想好的稳定的美好的氛围。但是他知道,他一眼就看出荷皛并不快乐,甚至很难过。
很奇妙,似乎是很了解对方了荷皛也一眼就看出迟昉的心思,就在这种地方心意相通。荷皛努力牵引起一抹笑容,还没等她讲话。
迟昉轻轻抚住她的背,使出一点力气揽荷皛入怀,就这样轻轻拍着她安慰。不该在这时候有这样的想法,但是荷皛说了出来:“你这样让我想起来小时候家里人哄拍我入睡。”一言毕,氛围似乎更加轻松一些,两个人抱着不撒手,靠在对方身上笑。
迟昉在她耳边说:“你一定知道我刚才在红毯上看向你,我那时候就看出来你不开心。荷皛,你知道吗?那时候我觉得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我希望其他所有人都能消失。”
他问荷皛为什么不开心?他想荷皛自己能说出来。
荷皛停顿了两下,说了一个理由:我觉得在那样的环境下,我离你好远。
迟昉马上就理解到她的意思,更加用力抱住她,希望这样能给她安全感。荷皛想,自己其实是不想说实话的,她想编一个什么自己想穿礼服,羡慕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可是荷皛没有,她认为,多少感情,不仅是爱情,都是从隐瞒、拧巴开始破裂的。
迟昉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快了。”
那天的典礼很盛大,虽然是第一场但是前期宣传不错,立意也好,许多新生一代的演员愿意来这个电影节亮相,还有一些老牌演员愿意为此造势,言语间看好下一代接力的演员和电影界的未来。
还有几个老牌演员在电影节当天发微博,声讨这个电影节就是名利场,大把的钱投进去,有足够的钱就可以获得一个奖项,跟分猪肉没什么区别,没有一点儿含金量。
电影节主办方是电影协会加上牵头的导演和演员,都是业内有名气和实力的存在,背后则是由盘踞在南方颇具实力的南骏集团投资。
对于一家在各领域均有所涉猎同时都发展得不错的集团,文娱领域是下一个令其心仪的领域。早先集团就另成立一家娱乐影视公司,旗下只有零星几个艺人,决心打造自己的班底,创作属于自己的影视风格和作品。
同时它跟迟昉所在的文星娱乐有着密切的合作,双方有投资和作品上的合作。这次迟昉能够在电影节上占尽风头拥有一席之地。
荷皛跟在迟昉身后,由典礼艺人组工作人员指引到指定位置,他就坐在第一排,按照提前定好的流程,最佳新人奖将由迟昉来颁奖。最佳演员由评委组导演和主办方颁奖。
荷皛戴着口罩,脖子上挂着牌子,并未引起什么注意,只跟在欢欢身旁辅助。观众席位粉丝和营销号们举着手机和摄影机,只为能捕捉艺人的镜头。
她第一次来到这种场合,完全不一样的经历。忙碌、交际,空气中混合着香水味,镜头不断扫过艺人,她看着迟昉、看着他身边的其他艺人,有说有笑的、独自安静的,每个人戴着面具拿出认真工作的态度。但欢欢说,不用那么严肃,也不用觉得特别敬畏,其实就是工作场合,大家都是同事,有些还是草台班子。
荷皛被逗笑,笑容引起迟昉的注意。他也会跟着笑,接过手机、水杯和零食,看了荷皛几眼后,荷皛就退回到休息区。
她不想去观众席,一想到去观众席,她就无法抑制的产生一种恐惧感,恐惧以特殊身份出现在这种公众场所。姜唯说她道德感太高,给自己架构标准的规则框住自己,只是谈了一场特殊的恋爱而已。
荷皛说:“对呀,特殊。就要有特殊的方式。”
等到晚上八点,荷皛回到了迟昉家。外面起风了,吹得荷皛发丝凌乱。直到进了家门,身上的凉意才被房间的暖意吞掉。她把能用到的房间的灯都打开了,客厅、玄关、厨房、卧室、卫生间。吃过饭的她又产生饥饿感,从冰箱拿出面包咬了两口,又觉得食不下咽,干脆煮了一包泡面。
荷皛煮泡面有自己的思路,先将水煮开,倒入料包酱包煮化,打上鸡蛋,放上泡面,等面熟的差不多,在放上蔬菜、火腿片和提前煮好的肥牛。
泡面的味道充斥着厨房和客厅,味道浓郁。她皱了皱眉头,又打开抽油烟机和窗户散味。吃完泡面已经到了九点四十,距离十一点半还有不到两个小时,距离迟昉回来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荷皛打开电视挑了一部热播电视剧,宅斗混合权谋,收获了很多好评,摒弃掉许多以往电视剧让观众诟病的地方。荷皛已经看到第12集,看到第14集的时候,她就没了清醒沉沉睡了过去,连碗和锅都没来得及刷。
十点半的时候,荷皛被冻醒了。瞄了眼钟表的时间,关掉电视,她发觉迟昉还没有回来。她摘掉发圈重新拢起来,头发高高盘起。
打开浴室的热水,水汽覆盖镜子,镜子变变得模糊,照不清楚荷皛的面容。她想伸手抹掉水汽却又收回手,她低声说:“打开门通会风,水汽会消失的。”
找出吹风机的手又把吹风机放回去,她转身回到客厅收拾碗筷,把锅和碗洗刷干净后,又返回到落地窗前的沙发,靠在落地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