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俩对视一眼,知晓对方心中所想。荷皛不愿家人担心,于是二人退回厨房,私下交流。
荷家的装修非常现代化,之前花了大价钱,就是为了家人住得舒服些。因此厨房的设施完善,荷文博打开天然气,习惯性开始做饭。
“你还想做厨师吗?”荷皛平淡地问。他看向荷皛的脸,并无任何戏谑之意,非常认真。所以荷文博也清了清嗓子,仔细思考过后,“目前并不知道,但也没那么莽撞了。之前就像一头牛一样,横冲直撞。回到学校之后,我冷静下来,发现自己还是喜欢学校,喜欢书本,而且偏爱理科,倒也不是文科不好,而是总有更爱的一个。所以我想给自己几年时间,去仔细想想到底喜欢什么。”
荷文博又补充道:“但是饭还是会做的,喜欢做饭。”
油热了,荷文博把鸡蛋打进去,接触油后一秒冒出滋滋的声音,连着打进去三个,一边熟了之后趁着不糊立马翻面。煎蛋的香味四溢,微微撒上盐粒子,高温使盐粒子融化,按口味撒上作料。
荷皛拿出面粉和面糊,“我要吃手抓饼。”
荷文博打出OK的手势,“满足你啦。老姐。”
荷皛笑笑,“我和迟昉分手,原因不是不爱,是不能一起往前走了。”
荷文博并不能理解这句话,“还爱为什么分开?”
对有些人来说,选择爱情并没有那么大的代价,或者并不认为放弃其他有什么,所以爱情价更高;而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当下时刻有比爱情更加重要的东西。
荷皛自嘲,“我是那种要前途未来的人。而且需要是我自己拼搏出来的前途未来。”
就在分手的前两天,迟昉带领团队前往瑞士参加腕表代言的周年晚宴,作为唯一全球代言人,他的到场是必须的。但是中途,军哥将迟昉送到瑞士后第二天购买机票回国。
落地北京的两个小时之后,军哥给荷皛打来了电话。
荷皛看到来电提示时,她联想到是不是迟昉遇到什么事情,若不是事发突然,军哥是定然不会与荷皛通电话的,这样的侵入性思维一旦产生就会无限发散,乃至觉得浑身发冷,她强装镇定接起电话:“是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的军哥沉默了,其实他也很惊讶荷皛的反应如此敏捷。不过很快他恢复正常,将狗仔联系工作室和迟昉的消息告诉了荷皛,“迟昉是不是带你跟朋友聚餐过,还去野营。其实那一天从你们出门,狗仔就全部拍下来了。视频人像非常清晰,甚至拍到了迟昉的正面。狗仔并没有把重心放在你的脸上,而是迟昉和他对你的亲昵动作。这些足够了。”
这些视频照片让军哥和迟昉根本无法解释,说什么?是迟昉的亲妹妹?他的家庭情况早就被扒干净了,他爸妈真厉害凭空造出来二十多岁的妹妹!说是朋友的话,谁会和纯洁的异性好友住一起,第二天早上出来还做出那样亲密的动作?
荷皛听着听着心脏就沉到底,每隔几秒手指尖会传来钻疼感,她艰难开口:“是不是……需要出钱买下来?我可以和迟昉共同承担。”她认不出呵出一口气。
可是军哥很快拒绝了荷皛的提议,反而提起一口气说:“这些钱以及公关费用全部有公司和伯马影视承担?”
“伯马影视?”荷皛发出疑问。
军哥甚至没等荷皛去搜索这个公司,就直接了当的告诉了荷皛。
荷皛从中提取出最关键的细节——对赌协议,为期三年,对赌金额为5亿。在疫情后的大环境下这个金额相对来说是溢价的,并不属于保守稳妥的行列。迟昉如今随获得影视奖项提名,但并未获得影帝,况且有过负面新闻。但从另一方面来讲,因为他在代言方面续约率几乎保持在百分百,代言品牌从高端到大众均有涉猎,粉丝购买力极强,粉丝粘性大;电影票房稳定在十亿以上,甚至逐渐增加,抗风险能力高,因此利润金额也高。
荷皛迅速在脑子里做出分析,这样来看,那件负面新闻目前即便并未有一个绝对完美的结果,但也许在伯马那边来看,这其实算不上多大的负面,这在他的商业价值上来看太不足挂齿。
总的来说,这份协议有着巨大的风险,甚至不容闪失。
“对赌期间,迟昉会拥有比如更好的资源,相当于搭上南骏的船,以后的深度合作可以想象。他目前乃至近十年都会稳步发展,可以说在如今的内娱他的顶峰不可估量……”
荷皛忍不住打断他:“不用说这些。我明白。别给他那么大的压力。”
他早就能猜到军哥电话的来意,但还是不愿意亲口说出,只问道:“你只需要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做。”她其实还想问: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她立马压下这想法,这更应该去问迟昉。
“我们希望你和迟昉分开。如果在这期间他身上再发生一件负面新闻,文星和迟昉都会背上巨额违约金,远高于5亿。其他的具体细节我不能再告诉你。”军哥说。
长达五分钟的沉默,一方耐心等待,一方似乎在思考。
良久,才传来一句:好。
吃完早饭,荷皛破天荒地化了淡妆,最后涂上口红,显得气色好很多。这几天她就像是大病了一场,从知道蜂场被投毒时她就没做呢没吃饭,脸色蜡黄,嘴唇发干爆皮,爆痘。
早上醒来后,她看到镜子的自己也吓了一跳。看着此时镜子中重新换发生机的自己,她自说自话:“这都不算事,加油,你并没有失去全部!”
姜唯在门口看到荷皛眼睛都发光了,看到她振作起来,姜唯觉得自己也浑身有劲了。“司成刚已经在小院了。”
三个人就蜂场开了小会议,主要就是针对后续恢复以及法律维护的问题。
姜唯把昨天打印好的书面材料一一装好,待会儿给公安局。荷皛检查后,蜂场规模证明、投入凭证、合同、建厂意向书等都全了,这可以在后续的诉讼里加大他犯罪情节。
这也是华律的建议。事情一出,荷皛就给华律拨去电话。华律当天就给她推荐了另一位刑事律师,同时精通财产核算,是一位刑民一体化人才。“从我的角度来讲,虽然牵扯人情,但你不要手软。”
警察当时在现场已经取证完成,药品、死蜂还有司成刚这个人证,他手机里的物证——视频。
说到这里,荷皛和姜唯再次向司成刚投以赞赏和深切感恩的目光。司成刚的头发长长不少,生活事业步入正轨后他的傻气其实消失一些,但现在他笑一笑还是那样傻里傻气,带着憨劲儿,他挠挠头说:“嘿嘿,我其实也是赶巧了。”
说起来,那日天还未亮,冬季天冷,人们多赖床不起,但那天司成刚自己给自己想了个视频主题——蜂农越冬的一天。他认为应该原原本本拍好一天他会做的事,所以提前跟荷皛说好拍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