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生默默地趴在治疗床上，感受着针灸的银针刺激自己穴位时酥麻的感觉，他的小腿和手掌，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可是他却无暇顾及，他在默默地听着陈大夫的描述，听他言语之中勾勒的他战友的样子……

“可惜啊，缉毒警察……太危险了，四十多岁，就牺牲了……”

陈铭生没有说话，他继续默默地听着。

所有的针施完，进入留针阶段，陈大夫退出了治疗室，陈铭生静静地闭幕凝神，他感觉到自己失去知觉的下肢和手掌开始出现隐隐约约的酸胀，他不知道这是幻觉还是穴位的刺激，只是静静地忍耐着……

等留针的时间差不多，陈大夫开始拔针。

一根一根刺激穴位的银针从陈铭生的身体里拔出来，先是脖颈，然后到四肢。

陈大夫一边仔细地拔针，一边亲切地叮嘱：“小陈啊，针灸完，六个小时以后再洗澡，回去路上不要受风，不能受寒，要注意保暖。饮食上，忌食辛辣，要以清淡为主。”

“嗯。”陈铭生从治疗床上坐起来，套上自己的衬衫。

“我今天主要是对你的患处施针，刺激穴位，回去之后，你的胳膊和左腿，出现酸胀麻木的感觉都正常，慢慢就能自己缓解的……”

“好，”陈铭生点头答应，“辛苦您了，耽误您下班时间了……”

“没事，”陈大夫笑了，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容，“能为你们缉毒警察做点什么，我也很荣幸。”

“您太客气了。”

陈铭生穿好了衣服和假肢，坐在门口的椅子上等着陈大夫写病例和处方。

“我这边再给你开一个方子，你回去每天水煎两剂口服，外加我针灸继续调理，希望一个疗程之后，能够见效。”

说罢，他给药房打电话，摆脱药房的同事加班把药配出来，让陈铭生方便带回去。

针灸完，陈铭生感觉身体有些发虚，就像是刚刚耐着自己体力的极限完成一万米跑步的感觉，他扶着门框，再次感谢陈大夫，推门而出。

昆明，夜色如水，如练的月华倾泻透过天空中依稀的云朵倾泻而下，陈铭生回到酒店就睡着了，半梦半醒之间，闻到了袅袅而起的中药香。

陈铭生撑着拐杖起身，看到酒店套房客厅里的水吧边上，站着杨昭瘦削的身影，她正对着一个陶制的中药罐，一手拿着毛巾，准备去掀中药的罐子。

“小心烫啊。”

杨昭回头：“你睡醒了？”

“嗯，你都煮上中药了？”陈铭生的眼睛里闪出惊喜，“从哪里买的罐子？”

“这是中药壶，烧电的，文磊买的，操作简单。”

陈铭生撑着拐杖靠近，低头研究这个小小的罐子：“看着还挺精致的。”

“药差不多好了，我倒出来。”杨昭说着准备倒中药。

陈铭生却抢先一步：“我来吧。”

陈铭生一手夹着拐杖，一手垫着抹布，把中药罐子里面的药汤倒在杯子里。

中药的罐子很重，杨昭看他重心偏移，想伸手帮忙，奈何罐子太烫。

“慢点啊，很烫。”

陈铭生放下药罐子，伸出自己的左手，慢慢地张开手掌，他看着没有什么直觉的左手，喃喃道：“烫吗？我没怎么感觉到。”

杨昭拉住了他的手：“没关系，慢慢来，也许陈大夫的中药和针灸有效果，你很快就好了，中医，博大精深。”

“嗯，还源远流长。”

陈铭生端过杯子，准备喝，刚刚凑到嘴边，被烫了一下嘴唇：“这么烫！”

“是啊，你晾一会再喝。”

等陈铭生喝完药准备休息的时候，收到了文磊的电话。

“生哥，我有任务，今天晚上就回芒市了，陈大夫给你开了后面针灸和治疗的日期，我等会发到你的手机上，按照他的要求来。”

“今天晚上就回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