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铭生的治疗还在继续,昆明的天气却从晴天进入到雨季,淅淅沥沥的雨把整个城市笼罩,一连几天,都是阴雨连绵。
连日的细雨,引发了陈铭生的神经痛,加上陈大夫刚刚换了中药的方子,药效更强。陈铭生第一天还勉强陪杨昭出去散了个步,第二天就一直躺在床上睡觉休息。
下午,天空中彤云密布,黑压压的乌云笼罩在城市的上空。中午,陈铭生没有起来吃饭,杨昭也没有吃饭的心情,她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一个三明治,外加一杯咖啡,在楼下连抽了几根烟才上来。
房卡刷开门,房间里静悄悄的。杨昭踮起脚尖,减少高跟鞋落在地板上的声音,走进套房的客厅,杨昭听到了陈铭生喉咙里低低的呻吟声。
推开卧室的门,陈铭生正蜷缩在床上,隔着杯子双手抱着自己右腿的残肢,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上豆大的汗水往外沁。
杨昭知道,连日的阴雨,他截肢的患处爆发出严重的神经痛。她掀开被子,那段扭曲伤疤覆盖下的皮肉在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是不是神经痛?”
陈铭生禁闭的眼睛想要睁开,却又疲惫得难以抬眼。
杨昭脱掉脚上的高跟鞋立刻去洗手间准备热水和毛巾给他的残肢热敷,温暖濡湿的毛巾,透过他瘢痕满满的皮肤,让他紧绷的肌肉和被神经痛折磨的筋骨慢慢平静下来。
杨昭从包里找出来止疼药,让他吃下去,他翻了个身又沉沉地睡去了。
傍晚十分,陈铭生醒了。卡其色的遮光窗帘拉着,屋里仅有一盏小灯透着淡淡的微光。
他看看自己的衣服,汗水打湿的睡衣被换过,自己的腰边和残肢上塞了几个柔软的抱枕,让他有一个被承托的更好姿势。
他感觉自己的头还是隐隐作痛,像是止疼药的副作用,他揉了揉太阳穴,却想不起来自己是不是吃了药?
“杨昭——”他喊了一声,房间里静悄悄的,没有人回应。睡了一天,他觉得有点饿了。
起身去摸手边的拐杖,在床边探了半天,没有看到自己的拖鞋,索性就直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他推开卧室的门,客厅里没有人,书桌边上放着杨昭看了一半的书,茶杯里的热茶还冒着淡淡的热气,杨昭应该是出去了吧。
他撑着拐杖和自己的脚步交替往前走,蓦地,觉得自己踩到了什么东西,脚掌生疼。他移开左脚,弯腰俯身,是一个暗红色的圆柱形盖子。
就在这个时候,杨昭“滴——”的一声,刷卡开门。
“你起来了?怎么不穿拖鞋?”
“我没找着……”
杨昭拎着晚餐进门厅:“我看你的拖鞋湿了,给你放在门口晾一下。”
陈铭生撑着拐杖走到杨昭边上,把手中那个圆柱形的盖子递给她:“这是你的笔盖吗?”
杨昭接过来,脸上有惊喜之色:“不是笔盖,是我唇釉的盖子,丢了好几天了,你在哪找到的。”
“我刚刚踩到了,硌了我一下。”
“你……你踩到的吗?”杨昭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惊喜地看着陈铭生。
“嗯。”蓦地,他突然反应过来,呆呆地盯着自己的脚掌。
“你的脚有感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