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白夜隼这幅样子，桑吉斯叹口气做不到视而不见，抬起手冲他勾勾。

白夜隼靠近他，乖顺地弯下腰凑在他耳边，眼里的焦急直往外冒。

桑吉斯指向屏幕中那片海域的洋流图，指尖沿着一道暗流划过，柔声道：“不严重，我有分寸。”

他一边说，一边将几艘无人潜航器的光标拖进漩涡中心。潜航器投下的声波弹在漩涡底部炸开，紊乱的水流瞬间被理顺，左侧分队的光点安稳地穿了过去。

“怎么做到的……”白夜隼愣在原地喃喃。

“说什么呢？”

桑吉斯没听清，又往他嘴边靠靠，将耳朵凑过去。

白夜隼一下哑了声，抿唇不答。

桑吉斯挑眉，淡淡轻笑看他一眼，“怎么？不信我？”

主舰灯光落在桑吉斯侧脸上，冷白肤色映着屏幕幽蓝光线，睫毛微垂，眼尾锋利得近乎张扬。

白夜隼耳根瞬间红了。

“怎么会……”

他偏开视线，声音都有点乱。

“过来点，给你看。”桑吉斯似乎毫无察觉他的异样，拉着他的手腕重新拉近两人距离，调出无人潜航器画面。

“看，漩涡范围很小，位置也很特殊，多半是世盟自己造的，爱搞些花架子。”

他语速不快，偶尔抬手切换地图，手背淡青色血管在灯光下很明显。

白夜隼盯着他的嘴唇，半天没回神。

“盯着我做什么？”

回过神时，棱角分明的脸近在咫尺，白夜隼甚至看清了他睫毛轻轻颤动的弧度。

“我……！”

他往后猛退，慌张地望向四周，好在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没什么……”

“哦。”

桑吉斯看了他几秒，眼底没什么温度，重新低头操作控制台。

“世盟主力舰队出动了，正在往你那边靠。”

李年所在的潜伏队传来通讯，密集的键盘敲击声有些嘈杂，“你们的位置暴露了，小心行事。”

“嗯，故意的。”桑吉斯应了一声，手指在战术图上画了个圈，将代表己方主舰的光点死死钉在原地，“我引他们过来。你借机往‘「天堂·地狱」塔去。”

线路那头沉默了两秒，李年轻轻笑了一声。

“风燕颔，海上战神名不虚传啊。”

桑吉斯没接话茬，转头对思绪混乱的白夜隼抬了抬下巴。

“帮帮忙吧，少主大人？”

白夜隼像被烫到一样弹起来，整张脸都红了，“别、别这么叫…你我之间，用不着那么，那么见外…”

“那叫什么？”桑吉斯看着他，“小隼？”

白夜隼的脸更红了，连带脖子往更深处蔓延，他眼神飘忽，只胡乱点了点头。

“行吧。”桑吉斯收回目光，边利落操控指挥台，边安排道：“你带一队人绕后围截世盟的主舰，给左侧分队留出余地来。我一个人拖不住他们。”

“好。我马上去。”白夜隼应得干脆，抓起外套往外赶去。

桑吉斯重新看向主屏幕。世盟的舰队正在逼近，舰艏劈开浓雾，像一群嗅到血腥的鲨鱼。通讯频道里开始跳出世盟方面要求通话的请求。

他没理。

通讯员扭头看他，略有迟疑问道：“是世盟的通讯，要接吗？”

“不接。”

桑吉斯切断对方的联络，不准备理会。

这样蠢的操作，除了伊万德那家伙，桑吉斯想不到第二个，实在没有对话的必要。

“可是对方好像认出我们的身份了，明明我们做了隐蔽……”

桑吉斯扯了扯嘴角，懒得搭理。蓝星一共才几个基地，这么强的军事储备，就是把船涂成透明的也猜得到是未联。

不远处爆炸声传来，似乎是诱饵舰开始和对方交战，炮声在雾里闷响。世盟舰队果然被吸引，火力全开地扑了过来。桑吉斯冷静地调动无人潜航器，利用雾层和异种活动的轨迹，一点点将世盟的阵型拉长、割裂。

白夜隼那边已经接敌。通讯器里传来他短促的指令声和爆炸声。桑吉斯听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将几支预备队派往白夜隼可能吃紧的位置。

战局推到临界点。世盟的旗舰已经暴露在侧翼，李年的突击队应该快到塔下了。

就在这时，几发炮弹突然从侧翼的雾丛里射来，精准地落在主舰护盾上。护盾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锐鸣。

桑吉斯往后靠回椅背，极其烦躁地“啧”了一声，竭力压制怒意接通白夜隼的通讯：“我说了，不跟NW打。”

对面似乎没反应过来，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话音未落，观测窗外的浓雾被炮火撕开一道更大的裂口。

另一支舰队悄无声息地切入战场。黑灰色的船身上烙印着猩红色的标志。指挥室里，耀眼红发的女人环胸站在主位，视线越过翻涌的海雾，直直对准桑吉斯所在的指挥室。

“别来无恙啊，桑吉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