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楼。

老维克多刚告别小明和隐德莱希不久，就在电梯口看见了三个围着围巾的男女，他本以为会是半强迫性的“护送”，毕竟以他那位“合作伙伴”的性格，是越是触手可得，越是容不得丝毫闪失的。

果然，那三位年轻人也在电梯内为他让开了位置，并没有走。老维克多理了理领结，刚想清嗓说些什么，就有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伴随着皮鞋踩过地板的声音，一同从楼道的左边传来，“我刚好也要去见金长老。”

老维克多挑了挑眉，怎么会有人又爬楼梯又乘电梯？并且那人话音一落，原先站在电梯纹丝不动的三人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松懈。

三人中有两个明显听从了那位年轻男人的话，可刚一迈出步伐，其中一个（姑且说是最随意的）男子扑哧一笑，抱着胸，弓着身，朝着走廊道：“多恩，你以为你是谁？”

“不为什么，只是汇报工作。”

答非所问，适当装傻。虽然年轻，但倒是让老维克多愈发好奇其人面目了。所以，当那位最随意的男子转了转眼睛，最先走出电梯，一时挡住了老维克多的视线时，老维克多是有一些不满的，不过又在他刻意压低的声音依稀听到，“是啊，准备在这个时候和金长老‘负荆请罪’了？”

老维克多想，是有什么任务，是什么人，能在任务失败后，值得亲自向金长老“汇报”的？

但老维克多的兴致也没有维持很久，他对他这个合作伙伴的管理问题不置一词，顶多也只是在合作的间隙评估风险系数，但现在，他也不打算评估了。

那位叫多恩的年轻人没有说话，或者说，是那位最随意的男子在留下这句话后就自行“退位让贤”，他双手摊开，移向旁边，温温和和地道，“请，我相信金长老给我们三人的任务，多恩先生一定也能完成得很好。”

与此同时，电梯里另一个男子突然说话了，“斯科特，关于学院的任务，我觉得金长老自有考量，而且我们目前的任务不完全是这个。”

“是啊，”最后一个女子也道，“在这里，他也跑不了多远。”她瞥了一眼老维克多，老维克多只好无奈笑笑。

老维克多低头的瞬间，电梯里最后两人也离开了，而那名叫“多恩”的青年也正好迈步进来，那是一双保养得很好的牛津鞋，鞋主人露出了一双脚踝，顺着笔挺的双腿看上去，其人面容，原来在前一秒让他感兴趣的年轻人，却是一个红发的吉普小子。

不知怎得，老维克多心中乏味了不少。多恩也像没有注意老维克多的表情变化样的，让电梯直通五楼。

在等待的间隙，老维克多听见多恩道：“哪怕贵公司的研究人员中有不少从未受过学院的教育，公司的药品依旧占据庞大的份额，倾销世界各地。人才培养，完全不下于学院。”

“谬赞。”

“节哀。”

“……”

叮地一声，五楼很快就到了。电梯门缓缓打开，多恩后退了一步，示意老维克多先出，而他则在后面。老维克多两面看看，虽然地方是他的办公室，但入口出排列了两排泛着金光的人形雕塑，他们腰间别着□□，眼神却是空洞的，在这样坚实的身躯包围下，老维克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立马换上了轻松的表情：“金长老，你不厚道啊。”

“哪有，只是来这里参观参观。”

听着这般轻松的话语，老维克多的眼角抽了抽，参观？他将那位带到这里也是用的“参观”，如今这位不速之客又用相同的话术，不知道他手上掌握了多少信息，而且，如果盗镜人此行是为了那个少女，说明他并没有压错宝。

老维克多的眼前闪过一丝精光，可他刚要说话，眼前出现的一只手拦在他的面前。

多恩越过老维克多，径直走向坐在沙发上的那位身形单薄，左眼带着金丝单边眼睛，唇上挂着山羊样的两片胡须的青年男子。是的，看着像是30岁左右的人，但据老维克多得到的消息，这人建立“盗镜人”组织也有30多个年头了，可他至今仍然颜色不改，也因为这个，许多人猜测这个自称“金长老”的人，掌握了“永恒”的法门，收获了不少拥趸。

金长老抬眼看着向他走来的红发吉普人。同时，在老维克多得到的消息中，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或者说，至少在金长老拥趸中出现“吉普人”也是最近才发生的事。唯一一名吉普人，却能不卑不亢地面对金长老，成为金长老的“近臣”，种种迹象怎么都说不过去，除非……